第八天。
陳默照常上班。
擠地鐵,打卡,泡咖啡,處理報表。
沒有人知道,他今天早上出門前,做了一件足以改變他一生的事。
他把一個U盤寄了出去。
U盤裡有跨海大橋橋墩的照片、視頻,還有一封簡短的信。
信上只有幾句話:
我有一項特殊能力,可以瞬間移動到任何我去過的地方。
這些照片和視頻是我昨天晚上拍的,位置在XX跨海大橋三號橋墩。
如果你們感興趣,請聯繫這個號碼。
——陳默
收件人是市國家安全局。
寄出去之後,陳默反而平靜了。
就像把一顆定時炸彈扔了出去,接下來會怎樣,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能做的,只有等。
上午十點,U盤被送到了市國安局的收發室。
老周幹了三十年收發,什麼奇奇怪怪的信件都見過。
但這個U盤,還是讓他皺起了眉頭。
沒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只寫了「市國家安全局收」。
老周按慣例登記,交給了科員小李。
小李拿到U盤,隨手找了一台測試用的筆記本,斷網,插入U盤。
裡面是幾張照片和一段視頻。
照片是一個跨海大橋的橋墩,拍得很清楚,編號都能看到。
視頻里,拍攝者似乎就站在橋墩上。
海浪拍打著橋墩,發出嘩嘩的聲音。
小李又打開了那封信。
「我有一項特殊能力,可以瞬間移動……」
小李看到第一句就笑了。
又是一個神經病。
這種信他每個月都能收到好幾封。
小李搖了搖頭,準備把U盤扔進「待銷毀」的盒子裡。
就在這時,他的手停住了。
等等。
XX跨海大橋三號橋墩……
那個地方在海中間,離岸邊好幾公里。
而且大橋還在建設中,根本沒有通車。
普通人怎麼上去的?
坐船?
不太可能。
那地方偏僻得很,施工區域不讓隨便進。
爬上去?
更不可能。
橋墩幾十米高,光禿禿的,根本沒法爬。
小李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照片。
拍攝角度很低,確實是站在橋墩上拍的。
小李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拿出手機搜了一下。
確實在海中間,離最近的岸邊都有三公里多。
而且現在是施工階段,周圍都是工程船,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
那這些照片是怎麼拍的?
小李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看了一遍視頻。
視頻開頭的那幾幀,畫面是黑的,然後突然就亮了。
就像……拍攝者突然出現在了那裡一樣。
小李打了個寒顫。
不可能的。
肯定是惡作劇。
可是……怎麼做到的?
小李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U盤交給了科長。
科長看完,也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看?」科長問。
「可能是惡作劇,」小李說,「但我想不明白他是怎麼上去的。」
科長沉默了一會兒。
「拿去技術科,鑑定一下照片和視頻的真實性。」
兩個小時後,技術科的結果出來了。
照片和視頻都是真的。
沒有PS,沒有合成,沒有特效。
是原始拍攝的。
科長的臉色變了。
他拿著U盤,去找了副局長。
副局長看完,沉默了很久。
「查一下這個號碼。」副局長指了指信末尾的手機號。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機主:陳默。
年齡:32歲。
職業:某公司普通職員。
住址:XX城中村出租屋。
履歷: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前科。
就是一個最普通的普通人。
「普通人?」副局長皺著眉頭,「普通人能跑到三號橋墩上去拍照?」
「要不要……先接觸一下?」科長問。
副局長想了想。
「先別急,再查查。把那附近的監控都調出來,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是。」
一天過去了。
調查結果出來了。
陳默最近很正常,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
監控里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靠近三號橋墩。
那地方太偏了,周圍幾公里都沒什麼人。
而且施工隊那邊也確認了,昨天晚上沒有人上過三號橋墩。
事情變得詭異起來。
副局長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瞬間移動……」他喃喃自語。
如果是真的,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如果是假的,他又是怎麼做到的?
副局長想了很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安排兩個人,去他公司附近等著。等他下班,跟著他,看看有沒有異常。」
「是。」
下午六點,陳默準時下班。
他走出公司大樓,像往常一樣往地鐵站走。
他不知道,身後有兩個人已經跟著他走了兩條街了。
「目標很正常,」其中一人對著耳機小聲說,「沒有發現異常。」
「繼續跟著。」耳機里傳來科長的聲音。
陳默走進地鐵站,刷卡,等車,上車。
一切都很正常。
兩個跟蹤的人也跟著上了地鐵。
地鐵到站,陳默下車,出站,走進城中村。
兩個跟蹤的人也跟著下了車。
城中村的巷子又窄又繞,路燈也很暗。
陳默七拐八繞,走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兩個跟蹤的人也跟了進去。
然後——
人不見了。
巷子是死胡同。
前面是一堵牆,左右兩邊都是人家的後門。
陳默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人呢?」一人愣住了。
「剛才還在前面的。」另一人也懵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條巷子沒有岔路,就是一條死胡同。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快!搜!」
兩人分頭搜索。
敲人家的門?不行,沒有搜查令。
翻牆進去?也不行。
兩人搜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
陳默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科長,」一人對著耳機說,「目標……跟丟了。」
「怎麼跟丟的?」科長的聲音很嚴肅。
「他走進一條死胡同,然後……就不見了。」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
「就是……憑空消失了。」
耳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回來吧。」科長的聲音有些沉重。
掛了電話,科長看向副局長。
「副局長……」
副局長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憑空消失……」他喃喃自語。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明天,我親自去見他。」
而此時,陳默已經坐在自己的出租屋裡了。
他當然知道有人跟著他。
以他的能力,想要發現跟蹤者太容易了——隨便瞬移到一個高處,往下一看就清楚了。
他剛才走進那條死胡同,就是故意的。
他想測試一下。
測試對方的反應。
也測試一下自己的能力。
結果很明顯——對方確實派人來了,而且確實跟丟了。
陳默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第一步,成功了。
他們已經注意到他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等他們來找他。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從他寄出那個U盤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但他不後悔。
因為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選擇。
明天,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陳默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
關燈。
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