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陳默照常上班。
但他知道，今天不會照常。
果然，上午十點多，他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我是。」陳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我叫張建國，警號XXXXXXXX，有幾個問題想向你了解一下，方便來一趟嗎？」
公安局？
陳默笑了笑。
還挺謹慎的。
「好，」陳默平靜地說，「我自己過去吧。」
掛了電話，陳默深吸一口氣。
來了。
他跟部門經理請了個假，說家裡有點事。
經理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批了。
陳默走出公司大樓。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
陳默想了想，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陳默？」
「是我。」
「上車。」
陳默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車裡還有兩個人。
前排開車的是一個年輕男人，面無表情，一看就是練過的。
副駕駛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眼神很銳利。
「我是張建國，」中年男人轉過頭，「市國安局的。」
果然。
陳默點了點頭。
「你好。」
「你知道我們找你什麼事？」張建國問。
「知道，」陳默說，「U盤是我寄的。」
張建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很坦誠。」
「沒必要隱瞞，」陳默說，「反正你們遲早會查到。」
張建國沒有說話，只是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陳默。
「先看看這個。」
陳默接過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一疊照片。
都是他的照片。
有他上班的，有他下班的，有他進地鐵站的，有他出地鐵站的。
甚至還有他昨天晚上走進那條死胡同的照片。
「你們跟蹤我？」陳默皺了皺眉。
「例行調查，」張建國說，「我們需要確認你的身份和背景。」
陳默點了點頭。
可以理解。
換了是他，他也會這麼做。
「調查結果怎麼樣？」陳默問。
「很乾淨，」張建國說，「乾淨得不像話。沒有前科，沒有不良記錄，甚至連交通違章都沒有。就是一個最普通的普通人。」
「我本來就是普通人。」陳默說。
張建國笑了笑。
「普通人可不會跑到跨海大橋的橋墩上去拍照。」
陳默沉默了。
張建國也沒有再說話。
車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辦公樓門口。
「到了，」張建國說，「下車吧。」
陳默跟著張建國走進大樓。
裡面和普通的辦公樓沒什麼區別，人來人往，各司其職。
但陳默能感覺到，這裡的氣氛不一樣。
每個人的眼神都很銳利，走路都帶著一股勁。
張建國把陳默帶進了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里已經有兩個人了。
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氣場很強，一看就是領導。
另一個是年輕女人，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看起來像是技術員。
「介紹一下，」張建國說，「這位是我們王副局長。這位是技術科的李科長。」
陳默點了點頭。
「你們好。」
王副局長打量著陳默，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坐吧。」王副局長說。
陳默坐下了。
王副局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默也沒有說話，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過了很久，王副局長才開口。
「U盤裡的東西，是你弄的？」
「是。」
「怎麼弄的？」
「我信上寫了，」陳默說，「瞬間移動。」
王副局長皺了皺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瞬間移動？」王副局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你覺得我會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陳默說，「重要的是，我能證明。」
王副局長盯著他看了很久。
「好，」他終於說，「那你證明給我看。」
陳默點了點頭。
「怎麼證明？」
「這裡，」王副局長指了指會議室，「你從這裡瞬移到門外，再瞬移回來。」
陳默搖了搖頭。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沒去過門外，」陳默說，「我不知道門外是什麼樣子。」
王副局長愣了一下。
「你沒去過門外？」
「我是說，我沒有清晰地記住門外的畫面，」陳默說，「我的能力需要清晰的目標畫面，沒有畫面就瞬移不了。」
王副局長和張建國對視了一眼。
「有意思，」王副局長說，「那你想怎麼證明？」
陳默想了想。
「你身上有什麼東西？」他問王副局長。
「什麼？」
「隨便什麼，比如……鋼筆？」陳默說，「你把鋼筆放在你口袋裡，我瞬移過去拿過來。」
王副局長挑了挑眉。
「你知道我口袋裡鋼筆的樣子？」
「不知道，」陳默說，「但我知道你現在坐的位置，還有你口袋的位置。我只要瞬移到你旁邊，伸手拿就行了。」
王副局長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說，「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拿。」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托在手裡。
「來吧。」他說。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集中精神，想像著王副局長面前的位置。
那個位置的畫面，他看得很清楚。
去。
眩暈感襲來。
下一秒，陳默出現在了王副局長面前。
他伸手，從王副局長手裡拿過了那支鋼筆。
然後——
去。
眩暈感再次襲來。
陳默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王副局長僵在原地，手裡空空如也。
張建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
李科長推了推眼鏡，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三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陳默把鋼筆放在桌上。
「這支，是你的嗎？」他問。
王副局長緩緩低下頭，看著桌上的鋼筆。
那確實是他的鋼筆。
他用了十幾年的鋼筆。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
「是，」陳默平靜地說，「我真的能瞬間移動。」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王副局長才緩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張，」他說，「你去把門關上，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准進來。」
「是！」張建國立刻站起身，走了出去。
王副局長又看向李科長。
「小李，把錄音錄像都打開，全程記錄。」
「是！」李科長連忙操作平板電腦。
做完這些，王副局長才重新看向陳默。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神里的震驚還沒有完全褪去。
「陳默先生，」他說，「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陳默點了點頭。
他知道，真正的談話，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