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氣氛,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是試探,是懷疑。
現在——是震驚,是重視。
王副局長坐在陳默對面,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在整理思路。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第一個問題,」他說,「你的能力,是什麼時候覺醒的?」
「十天前。」陳默說。
「怎麼覺醒的?」
「不知道,」陳默說,「一覺醒來就有了。」
「一覺醒來?」王副局長皺了皺眉,「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陳默說,「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就從臥室跑到了客廳茶几上。我一開始還以為是夢遊,後來測試了一下,才發現是真的。」
王副局長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第二個問題,」他說,「能力的具體規則是什麼?」
陳默想了想。
「簡單說,就是我可以瞬間移動到任何我有清晰畫面記憶的地方。」
「沒有距離限制?」王副局長問。
「目前看來沒有,」陳默說,「我試過三百多公里,消耗和十幾公里幾乎沒區別。」
王副局長的手指頓了一下。
三百多公里……
他抬起頭,看著陳默。
「最遠試過多遠?」
「沒敢試太遠,」陳默說,「試過一次珠峰,失敗了,差點死在那裡。」
「珠峰?」王副局長愣了一下,「怎麼失敗的?」
王副局長和李科長對視了一眼。
李科長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記著什麼。
「繼續說,」王副局長說,「還有什麼限制?」
「幾個,」陳默說,「第一,需要清晰的目標畫面,沒去過的地方、記不清的地方去不了。照片和視頻可以輔助,但精度差很多,容易出問題。」
「第二,攜帶質量有上限,大約一百公斤,超過就發動不了。而且攜帶的東西越重,消耗越大。空身瞬移幾乎沒消耗,帶滿一百公斤的話,用一次就累得不行。」
「第三,專注力和情緒會影響精度。精神飽滿、心平氣和的時候,定位精度可以達到厘米級。疲憊、煩躁、分心的時候,偏差會越來越大——幾米、幾十米、甚至幾百米。情緒波動越大,偏差越嚴重,甚至可能完全發動失敗。」
王副局長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著。
他記得很認真,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還有嗎?」他問。
「暫時就發現這些,」陳默說,「可能還有其他限制,但是我還沒發現。」
王副局長點了點頭。
他放下筆,看著陳默。
「第三個問題,」他說,「你為什麼要主動聯繫我們?」
這個問題,他最好奇。
在他的想像里,有超能力的人,要麼藏起來偷偷用,要麼到處搞事。
主動找上門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害怕啊,我沒得選。」他說。
「什麼意思?」王副局長皺了皺眉。
「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有了這種能力,藏不住一輩子的,」陳默說,「只要我用,就有暴露的風險。一次兩次沒事,十次百次呢?一千次一萬次呢?總有失手的時候。總有被拍到的時候。總有被發現的時候。」
他看著王副局長的眼睛。
「一旦被動暴露,我是什麼?」陳默說,「我是敵人,是威脅,是需要被控制的危險分子。等待我的是什麼?追捕?研究?還是解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但如果我主動上交呢?」陳默繼續說,「我就是人才,是資源,是可以合作的對象。雖然都不自由,但至少——後者能活下來,而且活得有尊嚴。」
王副局長深深地看著他。
過了很久,他點了點頭。
「你很坦誠。」
「沒必要撒謊,」陳默說,「你們遲早會查出來的。」
王副局長笑了笑。
「那你想要什麼?」他問,「你主動上交,總要有條件吧。錢?權?還是什麼?」
陳默想了想。
「我想要安全,」他說,「我想要一個合法的身份。我想要我的能力能發揮作用,而不是被關在實驗室里當小白鼠。」
他頓了頓。
「還有,我想要我和我的家人的安全。」
王副局長點了點頭。
「這些,我們可以談。」
他站起身。
「陳默先生,接下來可能需要你配合我們做一些檢查和測試。」
「可以,」陳默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不要把我關起來,」陳默說,「我可以配合你們,但我要有基本的自由。如果你們把我當犯人一樣關起來,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
王副局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陳默說,「是事實。如果我想跑,你們攔不住我。」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李科長緊張地看著王副局長。
王副局長盯著陳默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他說,「如果你想跑,我們確實攔不住你。」
他伸出手。
「那麼,陳默同志,合作愉快?」
陳默看著他伸出來的手,也笑了。
他伸出手,和王副局長握了握。
「合作愉快。」
王副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帶你去見見其他人。」
陳默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跟著王副局長走出了會議室。
門外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陳默眯了眯眼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徹底不一樣了。
過去那個每天擠地鐵上班、月薪六千五、租城中村單間的陳默,已經死了。
從今天起,他是一個全新的陳默。
一個擁有超能力的陳默。
一個擁有被國家承認的身份的陳默。
一個……可以真正做些什麼的陳默。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跟著王副局長,一步步走向走廊深處。
走向他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