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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甦醒

2026-09-19 03:43:47 作者: 四烏

  陳默掛了電話,站在商場門口,火鍋的熱氣還沒散盡。

  他撥了江曉月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我知道了,周工也給我打了,後院見。」

  陳默掛了電話,快步往國安局方向走。

  街上人來人往,霓虹燈映在濕漉漉的路面上——傍晚下過一陣小雨。

  沒有人知道,幾千公里外的一片草原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醒過來。

  5分鐘後,他推開後院鐵門。

  江曉月已經在了,背著雙肩包,手裡拎著一個裝備袋,頭髮扎得很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周工讓我們到現場監測,不要靠近核心區,」她把裝備袋遞給他,「可攜式場強儀、夜視儀、急救包。」

  陳默接過袋子,裡面的東西沉甸甸的。

  他拉開拉鏈看了一眼,除了場強儀和急救包,還有兩包暖寶寶和一瓶熱水。

  

  江曉月總是這樣,嘴上不說,什麼都備著。

  北地牧場他去過兩次,草坡、石頭、風的味道都記得清清楚楚。

  「抓緊了。」

  下一秒,兩人出現在北地牧場的草坡上。

  草原的深夜和濱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霓虹燈,沒有汽車聲,只有風。

  風比白天更猛,刮在臉上像刀子,氣溫在零度以下,很冷,呼出的氣立刻變成白霧。

  但陳默沒有感覺到冷。

  因為他看到了。

  草坡上,埋著信標的位置,地面正在發出微弱的藍光。

  不是信標的綠燈——光是從草皮下面透出來的,淡藍色,一閃一閃,像心跳的節奏。

  周圍的草葉結了一層白霜,但藍光範圍內的草是乾的,沒有霜,像是被什麼東西烘乾了。

  「嗡——」

  很低的聲音,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袋裡面感覺到的。

  和鷓鴣山那次一樣,但弱得多,像遠處有一台變壓器在嗡嗡作響。

  陳默的太陽穴微微發脹,但不疼。

  手環開始震動,黑色手環的屏幕亮起來,波形圖在跳動。

  「周工,能看到嗎?」

  「看到了,數據在傳,場強持續上升,目前是鷓鴣山峰值的8%左右,」周明遠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背景有急促的鍵盤聲,「不要靠近核心區,在50米外觀測。江曉月,把場強儀架起來,每30秒報一次讀數。」

  兩人退到了50米開外。

  江曉月蹲下來,從裝備袋裡掏出可攜式場強儀,展開三腳架,把傳感器對準藍光方向。

  屏幕上的數字在跳。

  「場強0.3,還在升。」

  藍光在變強。從草皮縫隙里透出來的光越來越亮,照亮了周圍幾米的範圍,把枯草的影子投在地上,像無數隻細小的手。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草葉上的霜簌簌往下掉。

  陳默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排斥感。

  不是鷓鴣山那種強烈的「滾開」的警告,而是一種持續均勻的推力,像兩隻手按在胸口把他往後推。

  他往後退了兩步,推力減弱了一點。

  「排斥感在增強,但不像鷓鴣山那次那麼凶。」

  「因為薄弱點還沒有完全激活,」周明遠說,「它在甦醒,但還沒有打開。

  就像一扇門在震動,但還沒被推開。」

  「場強0.5,」江曉月報數,「上升速度在加快。」

  藍光繼續增強,從淡藍變成了更深的藍色,亮度大概相當於一根螢光棒,在漆黑的草原上非常顯眼。

  嗡鳴聲也變大了,陳默感覺到耳鼓膜在發脹,像飛機降落時那樣。

  他咽了口唾沫,壓力減輕了一點。

  「場強0.7……0.8……」

  藍光持續了大約3分鐘,達到最亮。

  然後,光開始減弱。

  嗡鳴變低,地面的震動慢慢停了。


  就像漲潮到了最高點,開始退潮。

  「場強下降,0.6……0.4……」江曉月盯著屏幕。

  5分鐘後,一切恢復正常。草坡上只剩風和星星,藍光消失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是手環里的數據和場強儀上的記錄,陳默會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

  他低頭看了看手,指尖有點發麻。

  「結束了?」江曉月問。

  「場強回落到甦醒前的水平,但比之前還是高了一點,」周明遠說,「它沒有完全沉回去。就像人睡醒了不會立刻再睡死過去,這個薄弱點現在處於半活躍狀態,下次甦醒可能會更強,間隔也可能更短。」

  陳默看著草坡。

  信標還埋在地下,他們看不到,但知道它在。

  「為什麼會自行甦醒?」

  「還不確定,但我有一個推測。你們抬頭看天。」

  兩人同時抬頭。

  銀河橫在頭頂,星星密密麻麻,月亮掛在東邊的地平線上,又大又圓。

  「今天是農曆十六,月亮剛過滿月。潮汐力不僅影響海洋,也影響地殼,能引發微小的地質形變。如果空間薄弱點和地質結構有關,天體引力的變化可能是觸發甦醒的條件之一。」

  「你的意思是,滿月的時候薄弱點會活躍?」

  「只是推測,需要更多數據驗證。但如果成立,」周明遠頓了頓,「對方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安裝信標,可能不是巧合。他們知道滿月會觸發甦醒,所以提前布好了監測網絡。」

  陳默後背一涼。

  就在這時,江曉月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

  「王磊。」

  她接起電話,聽了十幾秒,一句話沒說,掛掉。

  「羊城那四個人動了,兩個小時前分別離開酒店,上了不同方向的高速。王磊跟的那個往東走了,在服務區停過一次,打了個電話,然後繼續走。」

  「東邊是哪裡?」

  江曉月打開手機地圖看了一眼,抬頭看著陳默。

  「閩省沿海。」

  閩省——5天前陳默去排查過的那個漁船失聯海域,當時在海上漂了大半天,什麼都沒感覺到。

  「海底太深,信號傳不上來,」陳默說,「所以不是沒有,而是我在海面上感覺不到。」

  「他們知道了,」江曉月說,「北地薄弱點甦醒,信標把數據傳了回去。他們知道薄弱點開始活躍了。」

  「他們要趕在下一次滿月之前,」陳默說,「到達他們想激活的那個薄弱點。而且他們有四個人,分頭行動,目標不止一個。」

  通訊器里周明遠的聲音比之前更緊,背景里傳來腳步聲和椅子挪動的聲音:

  「回來,馬上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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