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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東海蓬萊尋仙問琴 龍女贈珠定海神針

2026-09-19 04:53:57 作者: 老江Power

  【上·辭別長安,東海風波】

  話說鍾馗、柳含煙從地府歸來,含煙九陰之體已轉化為九陰仙體,修為大進。兩人在太平坊小院歇了三日,將伏魔司一應事務託付給傅青雲與韓子淵,便動身前往東海,去尋那第二件上古神器——伏羲琴。

  臨行之前,賀知章親自送行,拉著鍾馗的手,老淚縱橫:「賢侄此去,路途遙遠,須得萬分小心。長安這邊,有老夫和傅小子在,你只管放心去。」傅青雲拍著胸脯道:「大哥,你儘管去!終南山的封印,有我和清虛道長守著,出不了岔子!」韓子淵也道:「大哥,含煙姑娘,一路保重。我已為你們卜了一卦,此行雖有波折,但終歸是吉。」

  含煙一襲紅衣,腰間別著九陰渡厄珠,手中抱著一把玉笛——這是她新近煉的法器,雖然比不上伏羲琴,但吹將起來,也能安魂定魄。她朝眾人微微一笑:「諸位放心,我們去去就回。」

  鍾馗翻身上了白額黑煞虎,朝眾人一拱手:「走了!」那黑煞虎一聲長嘯,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虹,往東邊方向疾馳而去。含煙緊隨其後,衣袂飄飄,恰似九天仙女下凡。

  一路無話。行了兩日,便到了東萊郡。兩人按下雲頭,在沿海一個小漁村落腳。那漁村名叫「望海村」,不過百十來戶人家,以打漁為生。只是如今村中氣氛甚是壓抑,家家戶戶關門閉戶,街上不見幾個行人,偶有幾個出來的,也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鍾馗心中納悶,便找了村口一個曬太陽的老漁翁打聽。那老漁翁姓王,在海上打了四十年魚,人稱王阿公。王阿公聽鍾馗問起海上的事,先是嘆了口長氣,然後搖了搖頭:「兩位外鄉人是來投親還是做買賣?老朽勸你們一句,最近這海……去不得。」

  鍾馗奇道:「老丈此話怎講?」王阿公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才緩緩道來:「前幾個月還好好的,這兩個月邪門得很。先是海上動不動就起大霧,那霧不是白的,是黑的,一入霧中,辨不清東南西北,好幾條漁船就這麼迷了路,再也沒回來。後來又有人說,看見海面上有怪東西——比房子還大的魚、長著人頭的烏龜、夜裡發光的蛇……」

  「再後來,就有漁船回來,船上的人全死了,死狀極慘——渾身的血都被吸乾了,臉上還帶著笑。官府來過,查了半天也沒查出個所以然,只說是海怪作祟,讓漁民們少出海。可是我們這些打魚的,不出海吃什麼?唉……」

  鍾馗和含煙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沉——看來這東海,也被蚩尤的魔氣侵染了。含煙道:「王阿公,請問蓬萊仙島怎麼走?我們想去那裡。」王阿公一愣,隨即搖頭笑道:「蓬萊?小姑娘說笑了。蓬萊是仙山,只在傳說里有。老朽在海上打了一輩子魚,連個影子都沒見過。老輩人說,蓬萊三百年才現世一次,有緣人才能見著,無緣人找一輩子也白搭。」

  鍾馗又問:「那最近可有誰見過什麼異象?」王阿公想了想:「說起來……三天前,有幾個漁民進深海打魚,回來說在東邊很遠的地方,看見海上有金光,還有琴聲傳來。他們還以為是眼花了,沒敢靠近。」鍾馗精神一振——金光、琴聲,八成是伏羲琴的異象!

  兩人謝過王阿公,雇了村中一艘最大的漁船,又請了兩個膽大的年輕漁民掌舵,便出海了。那船老大姓趙,三十來歲,皮膚黝黑,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趙老大聽說他們要往深海去,先是嚇了一跳,後來聽說給十兩銀子,咬咬牙就答應了。

  出海頭一日,風平浪靜,海天一色,碧藍如洗。含煙站在船頭,海風吹得她紅衣獵獵作響,髮絲飛舞,真如凌波仙子一般。鍾馗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不由得痴了。含煙察覺到他的目光,回眸一笑:「看什麼?」鍾馗嘿嘿一笑:「看我媳婦好看。」含煙臉上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誰是你媳婦……」

  到了第二日,海上的天氣就不對了。先是天邊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紫霞,然後風變大了,浪也變高了。趙老大臉色發白:「兩位客官,這風來得邪門,怕是……要起風暴了!」話音剛落,天空中烏雲滾滾,電閃雷鳴,一道巨浪拍過來,那漁船就像一片樹葉似的,被拋上了半空!

  「咔嚓」一聲,主桅杆被狂風攔腰折斷!趙老大和另一個漁民嚇得趴在甲板上,死死抱著船板,一動也不敢動。又一個巨浪打來,船身被打出一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鍾馗一把抓住趙老大和那漁民,對含煙道:「走!」含煙伸手一拂,九陰寒氣將兩人包裹住,隨鍾馗一起縱身躍入海中。

  巨浪滔天,兩人在海里也辨不清方向,只能憑著感覺往東邊游。也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漸漸停了。鍾馗抱著昏迷的趙老大和那漁民,含煙在旁邊跟著,兩人踩著水面,放眼望去——遠處海天之間,隱隱約約有一座青翠的島嶼,島上祥雲繚繞,隱隱有琴聲傳來。


  含煙驚喜道:「鐵柱哥,是蓬萊!」鍾馗定睛一看,哈哈一笑:「好!沒白來!」兩人帶著兩個漁民,踏浪而行,往那島嶼而去。到了岸邊,只見沙灘潔白如雪,岸邊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島上的樹都是從沒見過的品種,樹上結著晶瑩剔透的果子,聞一下都覺得神清氣爽。

  趙老大和那漁民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景象,瞠目結舌,「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神仙!這是仙島!兩位是神仙!」鍾馗把他們扶起來:「你們在岸邊等著,不要亂走,我們去去就來。」說罷,便和含煙一起往島中走去。

  【中·蓬萊仙島,琴心三試】

  兩人沿著一條青石小逕往島上走,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眼前出現了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間茅屋,茅屋前的空地上,一個穿著青衣的小道童正在掃地。那道童年約十一二歲,眉清目秀,看見兩人來,也不驚訝,只是停下掃帚,合掌一禮:「兩位貴客,我家師父已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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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馗和含煙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這蓬萊島上的仙人,果然神通廣大,竟提前算到他們要來。跟著小道童穿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擺著一張古琴。石台前坐著一個白須老者,鶴髮童顏,一身月白道袍,正在閉目撫琴。琴聲清越空靈,聽在耳中,讓人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處不舒坦。

  老者彈完一曲,才睜開眼睛,打量了鍾馗和含煙一番,微微一笑:「兩位從長安來?」鍾馗拱手道:「正是。在下鍾馗,這位是柳含煙。特來蓬萊,求借伏羲琴一用,以鎮上古魔神蚩尤。」老者捻須笑道:「伏羲琴乃是上古神器,鎮守蓬萊三千年,豈是說借就能借的?」

  含煙上前一步,盈盈一禮:「還望前輩成全。蚩尤破封在即,三界生靈塗炭,伏羲琴若能助我們一臂之力,也是功德一件。」老者哈哈一笑:「小丫頭嘴倒是甜。也罷,伏羲琴有靈,不是誰都能拿得走的。我設三關,喚作『琴心三試』,你們若能全部通過,老夫便把琴借給你們。若通不過……」

  鍾馗道:「若通不過,在下絕無二話,轉身就走。」老者點頭:「好!痛快!那就開始吧。」

  「第一試——聽音辨心。」老者說罷,手指在琴弦上一撥,琴音響起。起初琴音甚是平和,如春風拂面,讓人昏昏欲睡。漸漸地,琴音變了——變得繁華熱鬧起來。鍾馗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站在金鑾殿上,唐玄宗親手給他戴上狀元冠,滿朝文武朝他跪拜,山呼萬歲。轉眼之間,他又成了駙馬,娶了最美麗的公主,亭台樓閣,金銀珠寶,享之不盡。

  含煙那邊的幻境則不同——她看見自己成了仙女,住在九天之上的瑤池裡,身邊仙娥環繞,長生不老,無憂無慮。榮華富貴、權勢滔天、長生不老……種種誘惑,在琴音中一一化現。

  但兩人只是相視一笑。含煙輕聲道:「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要他活著。」鍾馗也搖了搖頭:「長生不老有什麼意思?不如和心愛的人在終南山種兩畝地,養幾隻雞,每日一碗熱湯麵,來得實在。」話音落下,幻境瞬間破碎。老者微微點頭:「第一試,過了。」

  「第二試——琴棋書畫。」老者站起身來,「小丫頭,你既為伏羲琴而來,對琴一道想必有些造詣。來,與老夫斗琴一曲。」含煙也不推辭,走到石台邊坐下,她沒有伏羲琴,便抽出腰間玉笛,橫在唇邊。老者撫琴,含煙吹笛。琴聲清雅,笛聲悠揚,一開始兩股聲音各走各的,漸漸地竟然交織在一起,如兩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你追我趕,不分勝負。

  一曲奏罷,老者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好!好!小小年紀,對音律竟有如此造詣,難得。」隨即轉向鍾馗:「你呢?來,與老夫下一局棋。」小道童捧來棋盤,兩人分賓主坐下。老者的棋風穩如泰山,步步為營,一看就是浸淫此道數百年的高手。鍾馗的棋風則大開大合,攻勢凌厲,如他的劍法一般。

  下到中盤,鍾馗露出一個破綻。老者拈起一子,微微一笑:「小友,你這一步,可要輸了。」鍾馗看了看棋盤,忽然哈哈一笑,將手中棋子往棋盒裡一放:「前輩棋藝高超,在下認輸。」老者奇道:「你明明還有機會翻盤,為何認輸?」鍾馗道:「贏了一局棋,輸了一位前輩的指點,不值。」老者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個『不值』!不以輸贏為念,這才是下棋的真意。第二試——過了!」

  「第三試——守心問道。」老者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第三試最為兇險。你們會進入心魔幻境,看見自己心中最恐懼的事。若能守住本心,幻境自破;若守不住……便永遠留在幻境裡,再也出不來了。你們可要想清楚。」


  鍾馗看了含煙一眼,含煙點了點頭。兩人齊聲道:「請前輩賜教。」老者手指一彈,兩道金光射入兩人眉心。

  鍾馗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終南山腳下。天空是血紅色的,滿山遍野都是魔兵。蚩尤站在山頂,手持戰斧,仰天大笑。含煙倒在他懷裡,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已經沒有了呼吸。「含煙!含煙!」鍾馗拼命喊她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應。蚩尤的聲音轟隆隆傳來:「鍾馗,你終究是輸了。你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還談什麼拯救三界?哈哈哈哈——」

  鍾馗抱著含煙漸漸冰冷的身體,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斬妖劍從他手中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想喊,卻喊不出聲;想哭,眼淚卻像流幹了一樣。他想起了鍾家村的雪,想起了太平坊的小院,想起了亂葬崗的雨……他想起了含煙的笑,含煙的淚,含煙說過的每一句話。

  過了很久很久,他慢慢抬起頭,看著蚩尤,臉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他輕輕把含煙放在地上,站起身,撿起斬妖劍,一字一句道:「就算她死了,我也會斬了你。然後……我陪她一起死。」

  幻境,碎了。

  另一邊,含煙進入的幻境裡,她看見自己又變回了九陰鬼女,失去了神智,被魔氣控制。她看見自己的雙手沾滿了鮮血,看見鍾馗站在她面前,胸口插著她的手。她親手殺了他。鍾馗看著她,臉上沒有怨恨,只有心疼:「含煙……別怕……我不怪你……」然後倒在了她面前。

  含煙淚流滿面,她抱著鍾馗的屍體,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她拔出鍾馗的斬妖劍,對準自己的心口:「鐵柱哥,你等等我,我來陪你。」

  幻境,也碎了。

  兩人同時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石台前,都已經淚流滿面。老者看著他們,長嘆一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第三試,你們也過了。」

  說罷,老者伸手往石台上一指——石台上那把古琴自動飛起,緩緩落在含煙面前。那琴桐木為身,玉軫金徽,七根琴弦泛著柔和的金光,琴身上刻著古老的八卦符文,正是上古神器——伏羲琴!

  含煙伸出手,輕輕撫上琴弦。「錚——」琴弦自動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聲音穿透雲層,響徹整個蓬萊島,像是在認主。老者驚訝道:「三千年來,此琴從未主動認過任何人……小丫頭,你與它的緣分,不淺啊。」

  這時小道童才在旁邊小聲道:「兩位還不知道吧?我家師父是琴高真人,奉天帝之命在這裡守護伏羲琴,已經三千年了。」鍾馗和含煙連忙行禮:「原來是琴高前輩,失禮了。」琴高真人擺手笑道:「不必多禮。我且告訴你們——伏羲琴有三用:安魂、破魔、布陣。安魂可定心神、度亡魂;破魔可震魔心、碎妖邪;至於布陣……你們不是要擺三才伏魔大陣麼?伏羲琴便是陣眼之一,到時候與神農鼎、軒轅劍配合,可發揮出驚天動地的威力。」

  「只是——」琴高真人話鋒一轉,「神器終究是外物,能發揮幾成威力,全看使用者的心境。心正則器靈正,心邪則器靈邪。切記切記。」兩人點頭受教。琴高真人又道:「東海最近不太平,九幽海眼那邊魔氣很重,你們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兩人謝過琴高真人,辭行出了竹林。回到岸邊,趙老大和那漁民正老老實實等著,看見他們回來,喜出望外。琴高真人派了一隻仙鶴,送他們和兩個漁民回岸。仙鶴展翅,不過半日工夫,便回到瞭望海村。趙老大兩人千恩萬謝,回家之後,為鍾馗和含煙立了長生牌位,日日燒香供奉。

  【下·龍宮借寶,定海神珠】

  兩人辭別望海村村民,正要御劍返回長安,海面上忽然波濤洶湧,一股濃濃的黑氣從海底冒了出來。緊接著,無數海妖從水中躍出——魚頭人身的夜叉、揮舞大鉗的蝦兵、持著鋼叉的蟹將,密密麻麻,少說也有上千之眾!為首的是一隻巨大的章魚精,十丈多長,八條觸手像八條巨蟒,每一條觸手都有百年以上的妖力,兩隻燈籠大的眼睛閃著凶光。

  那章魚精口吐人言,聲音像破鑼一樣:「嘿嘿……鍾馗,柳含煙,把伏羲琴交出來,爺爺饒你們不死!」鍾馗冷笑一聲:「哪裡來的妖怪,也敢在你鍾爺爺面前撒野?」章魚精大怒,八條觸手一揮,墨汁像黑雨一樣噴了過來——那墨汁腥臭無比,沾到身上便能腐蝕神魂,端的歹毒。

  含煙懷抱伏羲琴,微微一笑:「來得好,正好試試伏羲琴的威力。」她席地而坐,將伏羲琴橫在膝上,素手一撥,琴音響起。初時琴音柔和,如春風化雨,那些沖在前頭的海妖一聽,眼神竟然變得清明起來,手中的兵器「叮噹」掉在地上,臉上露出茫然之色——這是「安魂調」,能喚醒被魔氣控制的心智。


  章魚精見狀大怒:「沒用的東西!給我上!」它親自出手,八條觸手同時抽出,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兩人拍來。含煙琴音一變,從柔和變得凌厲——「破魔音」!琴音像刀子一樣,一道一道地射向章魚精,割得它觸手鮮血淋漓,痛得哇哇大叫。鍾馗趁機拔劍而上,斬妖劍金光一閃,一劍削斷了它兩條觸手!

  章魚精慘叫一聲,知道不是對手,吐出一大團墨汁就要往海里逃。就在這時,海水分開,兩隊蝦兵蟹將從兩邊湧出,各持兵器,列隊整齊。中間一個女子踏浪而來——她看起來二十歲上下,一襲水藍色長裙,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頭上戴著珊瑚鳳冠,手中持著一柄玉如意,身後跟著八個蚌精侍女,端的是威嚴華美,氣度不凡。

  「哪裡來的妖孽,敢在我東海作亂?」那女子聲音清冷,玉如意一指,萬千水箭憑空出現,射向章魚精。那章魚精本就受了傷,哪裡躲得過?被水箭射成了篩子,慘叫一聲,化作一灘濃血,浮在海面上。

  那女子收了法術,目光落在鍾馗和含煙身上,打量了一番,拱手道:「兩位便是人間的伏魔大神鍾馗和柳姑娘吧?小女子乃東海龍王三公主,敖聽心。」鍾馗和含煙連忙還禮:「原來是三公主,多謝出手相助。」敖聽心微微一笑:「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這章魚精是蚩尤餘黨,潛伏在東海水域數月,害了不少漁民性命,我們龍宮一直在找它,沒想到今日被兩位遇上了。」

  「家父早就聽說過鍾大神的大名,一直想見見。兩位若不嫌棄,可否隨我去龍宮坐坐,讓小女子一盡地主之誼?」鍾馗和含煙商量了一下,心想正好去龍宮看看九幽海眼的情況,便答應了。敖聽心大喜,在前引路。她伸手往海中一指,海水自動分開,露出一條晶瑩的水晶通道,直通海底。

  海底世界別有洞天——珊瑚樹五光十色,夜明珠照亮四方,各種魚兒在身邊游來游去,比陸上的風景還要好看。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座巨大的水晶宮出現在眼前——宮牆全部用水晶砌成,在夜明珠照耀下流光溢彩,門口立著兩根巨大的珍珠柱,蝦兵蟹將把守,端的是氣派非凡。

  東海龍王敖廣已經在宮門口等候,他是個白須老者,穿著九龍金袍,看見鍾馗,大笑著迎上來:「鍾大神!柳姑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進了龍宮,盛宴早已備好——珊瑚桌上擺滿了龍肝鳳髓、仙果瓊漿,龍女起舞,鮫人獻歌,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比人間帝王的宴席還要奢華百倍。

  酒過三巡,龍王嘆了口氣,說起了正事:「不瞞兩位,最近東海出了大事。海底有一處九幽海眼,是上古時期魔神蚩尤留下的通道之一,本來被佛祖的符印封著,這幾個月來,魔氣越來越重,封印已經鬆動了。前幾日巡查,發現有個魔骨大帥帶著一群魔兵,在海眼那裡鑿封印,想要打通九幽通道!」

  鍾馗神色一凜:「魔骨大帥?七十二先鋒之一?」龍王點頭:「正是。那魔骨大帥實力極強,龍宮派了好幾撥人去,都沒能拿下來,反而折了不少兵將。海眼若破,海水倒灌人間,就是一場亘古未有的大洪災,沿岸百姓就遭殃了。老朽正愁此事,兩位就來了——這也是天意啊!」

  鍾馗當機立斷:「龍王放心,此事我們義不容辭。事不宜遲,現在就去!」龍王大喜:「好!有鍾大神這句話,老朽就放心了!聽心,你點齊一千龍兵,隨鍾大神一起去!」敖聽心起身領命。

  三人率領一千龍兵,往九幽海眼而去。越往海底深處走,海水越冷,魔氣越重,到了後來,四周一片漆黑,連夜明珠的光都照不出去多遠。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那漩渦直徑足有百丈,海水在裡面瘋狂旋轉,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正是九幽海眼!

  海眼旁邊,一個十丈多高的黑色骨架怪物,正揮舞著一把骨斧,一下一下地劈在封印上。每劈一斧,封印上的金光就暗淡一分。那怪物周圍,密密麻麻站著數千個奇形怪狀的魔兵,都是魔骨大帥從九幽召喚出來的。

  「妖孽!休得放肆!」鍾馗大喝一聲,斬妖劍出鞘,一劍斬向魔骨大帥。那魔骨大帥轉過身,兩團鬼火在眼眶裡燃燒,發出「桀桀」的怪笑:「太玄的傳人?來得正好!本帥正要找你!」骨斧一揮,迎上了鍾馗的斬妖劍。「當」的一聲巨響,鍾馗只覺得手臂發麻,竟被震得後退了三步!這魔骨大帥的實力,比之前終南山遇到的那個魔骨將軍強了數倍!

  敖聽心玉如意一揮,龍兵們吶喊著衝上去,和魔兵戰在一處。含煙找了一塊礁石坐下,伏羲琴橫在膝上,十指翻飛——安魂調、破魔音交替使用,琴音所過之處,魔兵們紛紛倒下,神魂被震得粉碎。但魔兵實在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仿佛無窮無盡。

  鍾馗和魔骨大帥戰了三十多回合,漸漸占了上風。斬妖劍的金光越來越盛,魔骨大帥的骨頭上卻被劍氣劈出了一道道裂痕。魔骨大帥見勢不妙,張口噴出一團黑色的魔火,這魔火非同小可,連海水都能燒著。鍾馗早有防備,伏魔扇取出,一扇——三味真火扇出,以火克火,將魔火扇了回去,燒得魔骨大帥哇哇大叫。


  「就是現在!」鍾馗抓住機會,太玄鎮魔經全力運轉,斬妖劍高舉過頭,陽篇第九式——萬法伏魔!金色的劍氣化作千丈長虹,一劍劈下!魔骨大帥舉斧格擋,「咔嚓」一聲,骨斧被一劍劈成兩半!劍氣余勢不衰,從魔骨大帥的頭頂劈下,將它那十丈高的骨架劈成了兩半!一團黑色的魔核從骨架中飛出,被敖聽心玉如意一指,一道水箭射碎,魔骨大帥徹底形神俱滅!

  主帥一死,剩下的魔兵群龍無首,被龍兵們砍瓜切菜一般殺了個乾淨。含煙收起伏羲琴,走到海眼旁,九陰寒氣使出,將海眼周圍的魔氣凍結;鍾馗祭出伏魔扇,三扇扇出,將剩餘的魔氣驅散殆盡;敖聽心取出龍宮的「鎮海符」,貼在海眼封印上——那暗淡的金光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還要穩固幾分。

  三人回到龍宮,龍王大喜過望,一定要重謝。他取出一顆拳頭大的珠子——那珠子通體湛藍,散發著柔和的水光,拿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沉穩厚重的力量。「鍾大神,柳姑娘,這是定海神珠,乃是我龍宮至寶。持此珠,可定四海之水,亦可鎮一方魔氣。對付蚩尤,或許用得上。請兩位務必收下。」

  鍾馗推辭不過,只得收下。他心中明白,三才大陣雖然核心是三神器,但還需要各種寶物輔助,定海神珠來得正是時候。在龍宮歇了一晚,第二日,兩人便要告辭。敖聽心親自送到岸邊,臨別時道:「鍾大神,柳姐姐,三個月後蚩尤破封之日,我東海龍宮必定派大軍相助!三界的事,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也是我們龍族的事。」

  兩人謝過敖聽心,御劍騰空,往長安方向飛去。路上,含煙抱著伏羲琴,靠在鍾馗肩上,輕聲道:「鐵柱哥,等打完這一仗……我們回終南山好不好?我想蓋一間小木屋,院子裡種一片桃花,再養一群小雞小鴨……」鍾馗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好。打完這一仗,我們就回終南山,再也不出來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沉甸甸的——蚩尤的實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強,這一仗,能不能贏,他心裡其實沒有底。但他不能說,他怕含煙擔心。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端。

  千里之外的終南山深處,山洞中的血色巨眼緩緩睜開,一個古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伏羲琴……找到了也好。」

  「當年軒轅老兒用它來鎮壓本君……」

  「這一次,本君要親手——」

  「碎了它!」

  第二道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第三道封印,也開始出現了細碎的裂紋。

  距離蚩尤破封,還有不到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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