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浣花塢的院門時，暮色已經漫過了牆頭。
蘇晚吟走在最前面，順手把院門帶上，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她沒急著往屋裡走，而是停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抬頭看了一眼。樹冠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擦著石桌邊滾下去，卡在了石縫裡。
雍烈野跟在後面，進門後反手把門栓插上。他目光掃過院子，最後落在蘇晚吟身上，沒接樹的話茬，而是開口：「灶台上有水，先喝點。「
慟憂辭抱著那本《引靈笛譜》走在最後，腳步放得很輕。他走到石桌旁，小心翼翼地把泛黃的冊子放在桌上，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蘇晚吟在石凳上坐下，轉頭看向他：「翻開第一頁。「
慟憂辭點了點頭，伸手翻開冊子。書頁泛黃，上面的字跡是用硃砂寫的，筆畫遒勁，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引靈笛譜，以氣御聲，以聲引靈，聲氣合一，方為引靈。「他念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念什麼了不得的咒語。
雍烈野走到石桌另一側，在蘇晚吟身側坐下。他目光落在冊子上，停了幾秒，才開口：「這是淳寧國的修煉法門，和我們七重天的路子完全不一樣。「
蘇晚吟轉頭看他：「哪裡不一樣？「
雍烈野沒立刻答，他伸手把冊子拿過來，目光掃過第一頁的字跡，才開口：「七重天引靈，是以神識為引，強行溝通天地間的真元。這個譜子，是以聲為引，讓真元自己聚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慟憂辭臉上：「你以前吹笛子引靈，用的是七重天的法子。現在換了這副五歲的身體，經脈太窄，強行用神識會反噬。「
慟憂辭眨了眨眼，低頭看著冊子上的字：「所以，我要換一種方式？「
「不是換。「雍烈野把冊子推回他面前，「是融合。你的神識還在，只是現在身體太弱，用不了神識。用笛聲引靈，正好能彌補這個缺口。「
慟憂辭抿了抿嘴，沒說話。他伸手把冊子拿起來，指尖摩挲著書頁邊緣，像是在感受上面的字跡。
蘇晚吟看著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小辭，你不用急。這譜子是你自己選的，慢慢練就行。「
慟憂辭抬頭看她，點了點頭。他把冊子放在桌上，轉身往屋裡走。
雍烈野看著他走進屋裡，才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蘇晚吟：「你覺得他能練成嗎？「
蘇晚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五歲就能吹笛子引靈，現在不過是換個方式而已。倒是你，剛才在百草堂，那個瞎子掌柜的，你看出什麼了？「
雍烈野沒立刻答，他伸手把茶杯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桌上，才開口：「他不是瞎子。「
蘇晚吟愣了一下：「你也看出來了？「
「嗯。「雍烈野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他蒙著眼睛，但走路的時候，竹杖敲在地上的節奏，和心跳一樣。而且，他拿銀子的時候，指尖摸到銀子的瞬間，瞳孔動了一下。「
蘇晚吟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他不是瞎子，他只是不想看。「
雍烈野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鬢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時，他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他在那兒等我們。「他說，聲音壓得很低。
蘇晚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已經涼了，帶著點淡淡的苦香。
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接著，慟憂辭抱著一支竹笛走了出來。笛子是青竹做的，上面刻著幾道淺淺的紋路，被磨得發亮。
他走到石桌旁，把笛子放在桌上，低頭看了看，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
「雍哥，「他抬頭看向雍烈野，聲音壓得很低，「怎麼吹？「
雍烈野看著他，目光落在笛子上，停了一瞬，才開口：「先吹一曲，不用引靈，就吹你平時吹的。「
慟憂辭點了點頭，把笛子湊到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笛聲很輕，帶著點淡淡的涼意。院子裡的樹葉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有一片擦著桌角飄下去，落在了慟憂辭的鞋面上。
蘇晚吟放下茶杯，閉上眼睛，感受著笛聲里的真元。她能感覺到，源燼從笛子裡流出來，像一條細細的溪流，在院子裡緩緩流淌。
雍烈野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慟憂辭。他盯著笛子，眉心微松，那是他極少露出來的專注。
笛聲漸漸停了，慟憂辭放下笛子，抬頭看向雍烈野，眼底帶著點期待。
「怎麼樣？「他問。
雍烈野沒立刻答，他伸手，把石桌上的一片落葉拂掉，才開口：「真元太散。「
慟憂辭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笛子，又抬頭看向雍烈野：「太散？「
「嗯。「雍烈野點頭，目光落在笛子上，「你吹的時候，真元從笛子裡出來，但沒有聚在一起，像風吹過的沙子，吹完就散了。「
慟憂辭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把笛子握得更緊了些。
蘇晚吟睜開眼，看著他，眉眼鬆了松，帶著點溫意：「小辭，你忘了，七重天上的時候，你吹笛子引靈，是要把真元聚在笛身上的。「
慟憂辭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笛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
「我試試。「他說。
他把笛子湊到唇邊，再次吹了起來。這次的笛聲比剛才沉了些，真元從笛子裡流出來，不再是細細的溪流，而是像一條繩子，緊緊纏在笛身上。
院子裡的樹葉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有一片打著轉，落在了燭台旁邊。
蘇晚吟放下茶杯，閉上眼睛，感受著笛聲里的真元。她能感覺到，真元從笛子裡流出來，聚在笛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霧，把笛子裹了起來。
雍烈野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慟憂辭。他看著那支青竹笛，眉梢極輕微地抬了一下。
笛聲漸漸停了，慟憂辭放下笛子，抬頭看向雍烈野，眼底帶著點期待。
「這次呢？「他問。
雍烈野看著他，目光落在笛子上，停了一瞬，才開口：「好多了。「
慟憂辭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著的燈。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笛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真的？「他問。
雍烈野點頭，沒說話，只是伸手，把石桌上的一片落葉拂掉。
蘇晚吟睜開眼，看著他，唇角翹了翹：「小辭，你進步很快。「
慟憂辭沒說話，只是把笛子握得更緊了些。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笛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嘴角彎得像個偷了糖的小孩。
「雍哥，「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雍烈野沒答，他看著街角的夕陽，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放鬆。
「不去了。「他說。
蘇晚吟轉頭看他，眼尾先彎下來：「不去了？回哪兒？「
雍烈野看著她，沒說話，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鬢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時，他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就在這兒。「他說。
蘇晚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伸出手，握住雍烈野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涼涼的，但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覺得安心。
「好。「她說，「就在這兒。「
慟憂辭抱著笛子，看著他們交握的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笛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
「雍哥，小晚姐，「他開口，聲音輕快，「那我們做什麼？「
雍烈野轉過頭，看向他，又看了看身邊的蘇晚吟。他點了點頭，牽著蘇晚吟的手，往屋裡走。
「練。「他說。
蘇晚吟跟著他走進屋裡，腳步很輕。她回頭看了慟憂辭一眼，唇角翹了翹。
「快跟上。「她說。
慟憂辭抱著笛子，快步跟上兩人的腳步。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屋裡沒點燈，光線是從糊著高麗紙的木窗格里漏進來的，帶著點灰塵的味道。正對門的牆根下，擺著一張褪色的紫檀木桌，桌後放著幾把椅子。
雍烈野走到桌旁，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慟憂辭手裡的笛子上。
「坐。「他說。
慟憂辭走到桌旁，在雍烈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笛子放在桌上，低頭看了看，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
蘇晚吟走到桌旁，在雍烈野身側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慟憂辭臉上。
「開始吧。「她說。
慟憂辭點了點頭，把笛子湊到唇邊，輕輕吹了起來。
笛聲很輕，帶著點淡淡的涼意。屋裡的灰塵被笛聲吹得飄了起來，在光線里打著旋兒。
蘇晚吟放下茶杯，閉上眼睛，感受著笛聲里的真元。她能感覺到，真元從笛子裡流出來，聚在笛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霧，把笛子裹了起來。
雍烈野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慟憂辭。他盯著笛子，眉心微松，那是他極少露出來的專注。
笛聲漸漸停了，慟憂辭放下笛子，抬頭看向雍烈野，眼底帶著點期待。
「怎麼樣？「他問。
雍烈野看著他，目光落在笛子上，停了一瞬，才開口：「很好。「
慟憂辭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著的燈。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笛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真的？「他問。
雍烈野點頭，沒說話，只是伸手，把桌上的一片落葉拂掉。
蘇晚吟睜開眼，看著他，眉眼鬆了松，帶著點溫意：「小辭，你進步很快。「
慟憂辭沒說話，只是把笛子握得更緊了些。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笛子，指尖輕輕摩挲著笛身上的紋路，嘴角彎得像個偷了糖的小孩。
「雍哥，「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雍烈野沒答，他看著窗外的夕陽，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放鬆。
「練。「他說。
蘇晚吟轉頭看他，眼尾先彎下來：「練什麼？「
雍烈野看著她，沒說話，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鬢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時，他停了一瞬，才收回來。
「引靈。「他說。
蘇晚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伸出手，握住雍烈野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涼涼的，但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覺得安心。
「好。「她說，「練引靈。「
慟憂辭抱著笛子，看著他們交握的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笛子，用袖口又蹭了蹭笛身上的紋路。
「雍哥，小晚姐，「他開口，聲音輕快，「那我們開始吧。「
雍烈野轉過頭，看向他，又看了看身邊的蘇晚吟。他點了點頭，牽著蘇晚吟的手，往窗外看。
夕陽已經沉到了山坳後面，天邊只剩下一抹暗橘色的餘暉。
「雍哥，「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咱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雍烈野停下腳步，轉頭看她，眼神溫柔：「能。「他說，「只要你想，我就陪你走下去。「
蘇晚吟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笑，笑到後來，連鼻尖都微微泛了紅。她伸出手，握住雍烈野的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涼涼的，但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覺得安心。
「好。「她說，「那就一直走下去。「
慟憂辭抱著笛子，看著他們交握的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笛子，用袖口又蹭了蹭笛身上的紋路。
「雍哥，小晚姐，「他開口，聲音輕快，「那我們開始吧。「
雍烈野轉過頭，看向他，又看了看身邊的蘇晚吟。他點了點頭，牽著蘇晚吟的手，往窗外看。
突然心裡一緊，溫姐呢？慟憂辭，溫姐呢？不可能，怎麼現在，連一點氣息都沒有了，快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