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碗筷碰在一起,噼里啪啦的響聲
慟憂辭剛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還沒來得及嚼完,溫婉柔就開了口。
她手裡還捏著筷子,目光在雍烈野和慟憂辭臉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說你們倆,好歹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人了,怎麼一碰上面子上的事兒,連點形象都不要了?」
她頓了頓,筷子往慟憂辭那邊一指,「還有你,小優。別以為你頂著這張五歲的臉,我就忘了你底下藏著個老不死的。哎,不對,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說好幾萬個紀元都保守了,你怕不是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還老。」
慟憂辭嚼糕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沒說話。
慟憂辭終於把嘴裡的糕咽了下去,小聲嘟囔了一句:「……你道歉就道歉,別帶那種笑。」
溫婉柔挑了挑眉,沒理他,轉頭看向雍烈野。
「還有你,法門尊者。」她拖長了尾音,語氣誇張,「做什麼都是對的,是吧?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心心念念的蘇晚吟,結果呢?當著人的面,跟一個五歲小孩吵架,丟這麼大個臉。你真是蠢貨一個。」
雍烈野正端著茶杯喝水,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溫婉柔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還『嗯』?你擔心什麼?溫姐那是你能擔心的嗎?她自己能處理。你倒好,在這兒跟小優置氣。小心等溫姐回來,我告訴她你欺負小優了,讓她給你倆一起報仇。」
雍烈野終於放下茶杯,抬眼看她,目光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不會。」他說。
「她不會?」溫婉柔重複了一遍,笑得眼睛都彎了,「雍烈野,你是不是忘了,溫姐最護短的人是誰?是你嗎?不是吧?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優啊。你信不信她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揪著你耳朵問,『雍哥,你是不是又欺負我們小優了』?」
雍烈野沒再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慟憂辭坐在旁邊,聽著溫婉柔一句接一句地懟雍烈野,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碗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伸手把它塞進嘴裡,嚼得慢悠悠的。
蘇晚吟坐在一旁,一直沒插話。她看著這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鬧,眼底的笑意就沒斷過。她伸手給慟憂辭倒了杯茶,推到他手邊,輕聲說:「喝點茶,別光吃糕。」
慟憂辭「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溫婉柔還在說,語氣裡帶著點故意拿捏的腔調:「說真的,雍烈野,你剛才那副樣子,我是真沒眼看。堂堂法門尊者,跟一個小孩子置氣,傳出去也不怕七重天那幫老傢伙笑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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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烈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依舊平淡:「你話太多了。」
「我話多?」溫婉柔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我這是在幫你分析局勢!你倒好,嫌我話多?行,我不說了,你自己慢慢反省去吧。」
她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糕屑,轉身往院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慟憂辭一眼。
「小優,」她說,語氣忽然軟了下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嘴硬,心裡比誰都疼你。」
慟憂辭抬頭看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溫婉柔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慟憂辭抱著膝蓋,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雍哥。」
雍烈野轉頭看他,沒說話。
「你別生氣了。」慟憂辭說,聲音低低的,「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只是覺得,溫姐既然說了五年,那我們就等五年。我不想讓你擔心。」
雍烈野看著他,過了幾秒,才開口:「我沒生氣。」
慟憂辭抬起頭,看著他,眼底帶著點不確定:「真的?」
「真的。」雍烈野點頭,語氣平淡,「我只是……怕」
慟憂辭抿了抿嘴,沒說話。他低下頭,從懷裡摸出一塊麥芽糖,剝開糖紙,遞到雍烈野面前。
「給你。」他說。
雍烈野看著他手裡的糖,伸手接過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麥芽糖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點熟悉的、屬於落照城的煙火氣。
「甜嗎?」慟憂辭問。
雍烈野嚼了嚼糖,點了點頭:「甜。」
慟憂辭笑了,嘴角彎得像個偷了糖的小孩。
蘇晚吟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揉了揉慟憂辭的頭髮,輕聲說:「好了,都過去了。以後有什麼事,不許再瞞著我們了,知道嗎?」
慟憂辭點了點頭:「知道了,小晚姐。」
雍烈野看著他,目光柔和下來。他伸手,把慟憂辭被風吹亂的頭髮理了理,低聲道:「以後有事,說出來。我們一起扛。」
慟憂辭「嗯」了一聲,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雍烈野,看了看天空,說道,這夕陽真美,
這就夠了。
遠處,溫婉柔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她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嘟囔了一句:
「這兩個蠢貨,還真是……讓人放不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