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宗碩周身,甚至丹田氣海的靈力被差不多完全抽取出來的時候,那布滿周身的黑色死氣才完全消失。
王宗碩萎靡又虛弱地跪倒在地,從口中擠出來幾個字道:「魯師兄,你這又是何必?」
「哈哈哈,」那魯姓師兄先向天咆哮發狂地笑了一陣後道:「你我皆是五行偽靈根的屬性,到了老夫這把年紀和境況想必你也能理解,不過,有點可惜了,你到不了那天了,你就安心成全了我吧,對了,把你那《傲世九劍訣》功法交出來。」
「恕難從命!」
「也罷,等你死透,我在收了你儲物袋也不遲,現在,瞑目吧……」
說完,這魯師兄啟動了某種神秘的儀式。只見他不停地手中結印,口中密語。
那布滿大廳里地下的一堆堆死人骸骨中開始不斷冒出來黑色的死氣和灰色的怨氣,這些全部飄散在空中,開始匯聚,然後直直受那魯姓師兄指引,從他天靈蓋中灌入他的頭頂。
這魯師兄完全沉迷於自己的秘密儀式中,何況這王宗碩已然成為一個廢人,不必多加分神關注。
就在這種時候,王宗碩用了最後一點靈力,從儲物袋中喚出來一顆先前師尊王俊傑給他的那血靈丹,毫不疑遲的吞入腹中。
這血靈丹的藥力發揮的很快,他乾枯的丹田氣海再次靈力充沛,周身也隨著循環充滿了靈力。
王宗碩緊握住赤狐劍,一式《傲世九劍訣》,銀蛇騰舞,在空中連人帶劍,幻化成十來丈大小的劍蛇,快速對準那魯姓師兄撞去。
可惜,這魯姓師兄提前警覺,提前飛身躲過。
「額,嘔……」
由於那神秘儀式被王宗碩劍術打斷,這魯姓師兄好像受了反噬的傷來,忍不住的吐出來幾口鮮血,他立即用衣袖抹乾淨嘴邊的鮮血,齜牙咧嘴地說道:「不可能,不可能,老夫準備了這麼久,居然被你這傻小子耍了!」
「魯師兄,你別執迷不悟了,你這怨靈罐體的法子,一看就知道是出自邪魔外教,你現在醒悟還不晚,只要跟我回到宗門,真心悔改認錯,不失為一條正途!」
「哈哈哈,小娃娃你說笑呢,老夫臨死一搏,豈能半途而廢。你好好受死吧,等宗門得知,老夫已經遠赴西域,那裡已經為老夫敞開了一道通往修途的大門。你猜的不錯,老夫這法子,確實出自鬼靈門,不過那又怎樣?只要能讓老夫築基成功,就算再殘忍,再極端也無妨!」
剛說完,這魯姓師兄握緊手中靈劍便上前與王宗碩打了起來。
十來個回合後,這魯姓師兄見只能壓制對方,卻不能立刻殺死對方,心中生出來很強的怒火。
於是,這魯師兄快速雙手結印,施展秘術。
只見,他面目猙獰地嘶吼著,從他儲物袋中鑽出來幾隻惡鬼身影,出來後在他左右肩膀和身上猛地撕咬啃噬起來,鮮血直流,甚為恐怖。
「以身飼鬼!」
王宗碩驚訝道,沒想到這魯師兄為了提高修為突破境界變的更強,居然用了這麼瘋狂的禁術招數。
這實力猛增的魯姓師兄也不多廢話,當即施展「白骨抓」上來便與王宗碩打在一起。
幸好王宗碩修煉《雲雀絕塵步》小有成就,憑藉身法的靈活,一次次避開要害,可是就算這樣,身上也中了幾下,那傷口不斷流出來鮮血,看的這魯師兄變得更加興奮,瘋狂。
一時間,這魯師兄壓制著王宗碩打,多次逼迫他陷入危險境地。
那時,王宗碩也全神貫注著與他對打,沒有分心地想著後怕的事情,只是不停招架,疲於應付。
「禁術,惡鬼裁決。」
只見這魯師兄發動詭異的禁術,從他身體裡鑽出來一股灰白之氣,這灰白之氣在他頭頂空中,幻化成一隻灰白色的散肩披髮的惡鬼,這惡鬼出現後亢奮地用巨長的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而後舉起來手中的巨劍,猛地向王宗碩刺去。
王宗碩一個飛身,恰巧躲過,自己心裡知道的是,這魯師兄是死不悔改了,也無藥可救了,自己到了不能再留後手的地步了。
於是動用紫府識海的元神中存量不多的佛元力,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道:「《觀自在大慈悲掌》,佛怒山河。」
從天而降一隻巨大的金色佛掌,猛地向魯師兄拍去。
「不可能!你怎麼會佛門功法?」
可惜,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王宗碩就恰巧兼修了可以完全克制這種邪門歪道的鬼靈門的禁術。
那從天而降的佛掌,眨眼間猛地拍下。
「轟隆隆。」
這魯師兄帶著不可思議的滿臉驚疑,身死當場。
王宗碩過去,檢驗完這魯師兄是真的死透了,才一屁股坐到地下,不免開始後怕起來,「如果,沒什麼好如果的!」
王宗碩強行打起精神來,拾取了這魯師兄的儲物袋,抹去上面殘存的神識後,打開來查看。
裡面有幾封信件,全部查看起來,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且其中連這集安煤礦的礦主江常順也涉及其中。
王宗碩將這魯師兄屍體收入儲物袋,疲憊的往外走。
一路上,王宗碩想了很多很多,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卻是迫不得已。
畢竟這魯師兄也屬於同門師兄,只是,只是他犯了過錯,而又強行要殺死自己,自己完全是自保。
師父王俊傑說了,要殺死一個人並不難,難的是判斷這要殺的人,是不是真的該死!
魯師兄該死嗎?
這個問題充斥著王宗碩的頭腦,如果說為了延續生命,延續仙途,成為邪魔外道的一份子,修煉他們的那些邪術的話就該死,那所有的邪魔外道豈不是都該死。
可是,比這魯師兄還邪惡的邪門歪道的修行者,過得好好的,甚至逍遙的,多了去了,所謂存在即合理,到底什麼才真正的符合天道?
那些死去的凡人礦工,又該如何訴冤?
還有,這集安煤礦的礦主江常順該如何處理?他的夫人裴氏是那麼賢惠,他的女兒江悅婷是那麼活潑可愛,他這一家子是多麼幸福啊,要是把這江常順一起並罪處理了,那他的夫人和女兒該會多麼傷心欲絕。
路總是有盡頭的,王宗碩終於出了這煤礦的洞口,看見藍天白雲,朗朗乾坤,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快速地查看了一下布滿周身的傷口,然後大步踏出。
來到江常順住的院子,跟這裡的一個侍從說了幾句,吩咐他喚這集安煤礦的礦主來。
過不久,這集安煤礦的礦主江常順驚慌地來了,見到王宗碩便拜道:「王仙師,您回來了,事情處理了嗎?怎麼就你一個回來,魯仙師呢?」
「果然是邪魔外道的弟子在礦內作怪,是鬼靈門的弟子,人已經就地正法了。至於魯師兄,唉,他……他不幸遇難了,捨身取義了。」
「這如何是好?這如何是好……」江常順立即慌亂的跪倒在地又說:「我如何向你們宗門交代?」
「你不必驚慌,不必擔心,一切等我回到宗門會詳細稟告的,想來牽扯不到你一個凡人。」王宗碩想了想,過去扶這江常順起來,仔細地感知到這江常順身上的一絲靈力波動。
這江常順變的更加慌慌張張,眼神躲避不及,不敢與王宗碩對視。
王宗碩道:「你把右手給我!」
這江常順也不敢不照著做,於是再三猶豫,還是伸出來右手給王宗碩。
王宗碩查看後說道:「沒想到江礦主是五行偽靈根的資質,是符合修行的基本條件的。你我有緣一場,我這裡有一本《鍊氣期入門修行概要》,一本《鍊氣期五行靈術歸類》就送給你吧。要是日後,江礦主捨得放棄俗世種種,本心堅固,想要入我雲夢山古劍門,我可以做保舉人。」
王宗碩話音剛落,這江常順便惶恐中帶有驚喜地跪拜在地道:「謝過王仙師,謝過王仙師!鄙人全家老小,對王仙師的恩惠,必當感恩戴德,沒齒難忘!」
「好了。你起來吧。你一定要好自為之,好自為之啊!」王宗碩提醒完後又說道:「魯師兄雖然身死,但是畢竟是我雲夢山古劍門正式弟子,而且兢兢業業為宗門效力了幾十年,我正式委託你,替他舉辦一場正式的葬禮,既然他平生喜歡清淨,就把他藏在他住處那幾間房屋的後邊吧。」
「鄙人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王宗碩停下來一日,出席了那魯師兄的葬禮,葬禮上來的凡人很多,他們都在追悼這魯師兄,憶起來他生平為他們做的好事,可是他們所有人都如同王宗碩一樣,連這魯師兄的全名都不知道。
返回宗門的路上,王宗碩止不住地這樣想,自己也是五行偽靈根的屬性,難道自己也註定老邁等死,終身難以突破到築基期境界?
難道自己也會在年老死後,別人連全名也叫不出來,孤寂地葬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土山上?
不!自己的師父王俊傑也是五行偽靈根的屬性,他甚至可以突破到結丹期境界,他可以,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回到雲夢上古劍門駐地,王宗碩來到宗門執事堂,向這裡的弟子通報了事情的經過。
然而,這執事堂的師兄,聽了也就聽了,照著王宗碩所說的,絲毫不差地記錄下來,至於一個宗門執事弟子,死了也就死了!他唯一還做的就是,在大廳里機靈柱內將原本的任務公告用神識抹去,然後記錄上宗門筆架峰弟子王宗碩,宗門貢獻值十點。
王宗碩回到筆架峰崇明院,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終日刻苦悶頭修煉。
這些日子當中,他還特意去了趟宗門藏經閣,花費了諸多靈石買了一些陣法類的書籍和幾本關於五行靈術的記靈珠。
他的儲物袋中,儲存的靈石一下子見空了,還特意向師妹商祝君和師妹白雙雙借用了一些。
又過去了三個月,這一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節,年尾的最後一天,外面的天空中飄起來鵝毛般的大雪。
師父王俊傑這一天也出關了,師徒四人坐在廚房外的餐廳里,吃上了白雙雙特意準備的餃子宴……
「宗碩,最近都幹些什麼呢?」師父王俊傑隨口問道。
「回稟師父,弟子最近在研究陣法一道。沒想到這陣法一道,居然如此深奧繁雜,一時還難以取得長進。」王宗碩像泄了氣地回道。
「陣法?!」師父王俊傑笑道:「也算是開竅進步了。怎麼不來請教為師呢?畢竟為師的為師,也就是師父的師父張良明可是一位陣法大師啊。為師在他老人家門下,多少也學了點這陣法一道的精髓。」這王俊傑繼續說道:「我今天就傳你一些破陣的真本事,叫做《破陣探眼十六句》,祝君,雙雙,你們也用心記下。」
「嗯,師父。」
「好的,師父。」
王俊傑一副高深莫測模樣開口說道:「這《破陣探眼十六句》便是:尋龍探陣看纏勢,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如有千重鎖,定有陣眼居此間。一生二兮二生三,三生萬物是玄關。山管山兮水管水,此是陰陽不待言。尋龍破陣先探眼,雲霧不開莫前行。草木不生斷龍路,峰腰隱隱主跡真。煙霧繚繞最迷離,定有陣眼藏其形。支山必向干山止,此是真龍夾翅飛。干山兩翼開三門,中有真眼定無疑。三關四峽氣深長,中有真眼在其中。高勢若逢窩心腳,腳下定有陣眼形。窩心求氣陣心止,氣聚中央是陣廳。掌分三路,踩破兩腳,步步緊逼,龍不得逞。華山之巔,龍在右側,石壁千仞,心生意折。塵歸塵,土歸土,陣眼何處?掐指便知。風起雲湧,水潭中龍,照面便跳,定眼方中……」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王宗碩按照慣例飛到屋頂的一角,盤腿打坐下來值守,儘管夜空中還在飄著鵝毛般的大雪。
由於恰逢是上元佳節,其餘人也沒有回屋睡去。
院子中,師父王俊傑正陪同師妹白雙雙放花燈,而師妹商祝君則坐在院中的大銀杏樹下的石桌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他們,師妹商祝君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其實她笑起來比平時一副冷清的臉色好看多了。
過一會,師妹商祝君和師妹白雙雙都回自己屋子去了。
師父王俊傑飛身來到王宗碩身邊,也盤腿打坐下來,坐在他身邊。
「想什麼呢?傻小子。」師父王俊傑問道。
王宗碩想了想說道:「師父,以我五行偽靈根的資質,真的可以突破到築基期嗎?」
「當然!」
「我看未必,」王宗碩泄氣地說道:「師父也是五行偽靈根的屬性,那麼師父當年是如何突破到結丹期的呢?師父能否指點弟子迷津?」
「我啊,」師父王俊傑說道:「我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