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弟，我最擔心的人是你。」
「你天資卓絕，又勤勉刻苦，這些我全都看在眼裡，我希望你能打破這裡的桎梏活下去，但是你順著我這條路走的話，終歸是沒有希望的。」
「吳師兄……」
許牧喉嚨發緊。
吳安手指朝上，指了指：「它們，早已經把路堵死了。」
「你是我見過最有修行天分的人，所以你不能走我的老路，一定要嘗試著尋找一下其他生路。」
在一邊安靜聽著二人交談的梁寬，眼眶都紅了。不覺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跑到角落修煉去了，似乎是想用修煉的痛苦來化解心中的苦悶。
吳安似乎是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臉上的笑容更加輕鬆明快，宛若卸下了千斤重擔。
許牧心頭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所言。
良久的沉默後，他打破了這份安靜，
「吳師兄，現在說死還早，我有些問題想跟你請教一下。」
「哦？什麼問題？」吳安很樂意指點許牧。
「跟銅皮境的境界壓制有關，如果對手修為境界比自己高，皮膜化解的力道是怎麼算的？」
許牧之前在武館粗淺了解過一些與之相關的內容，但未深入了解過，昨晚與狗妖對上，產生了一些粗淺的理解，今天正好問個清楚。
吳安笑道：「這是個好問題，不過答案也很簡單，你來打我一拳就明白了。」
「來試試。」
吳安示意許牧對著自己的胳膊來。
許牧依言送出一拳。
雙方相撞，吳安紋絲不動，許牧卻是退後了一步。
許牧閉上眼睛，仔細回想剛才的一幕。
雙方皮膜接觸之際，對方的皮膜抖動，在一瞬間壓制了自己皮膜的卸力效果，而自己的皮膜卻無法壓制對方的皮膜卸力效果。
產生的結果就是自己的力道被對方的皮膜直接化解了四成。
而對方反彈的力道，自己的皮膜連一絲也沒有化解掉。
「明白了吧，生命的力氣是有極限的，只要在這個區域內，境界高的武者能化解低境界武者之間等同於境界差的力道，而低境界的武者卻不能化解對方的力道，這就是銅皮境的境界壓制。」
「原來是這樣。」
許牧點頭，理解了這個概念。
如果自己的對手是個銅皮九層的武者，那麼自己現在一拳的力道就會被對方皮膜先化解八成，剩下兩成基本等同於撓痒痒了。
但是對方給自己來一拳，自己要承受的那就是實打實的十成力道了。
如此看來，這個世界強者對於弱者的碾壓，是全方位的，很難做到跨越境界戰鬥。
修煉又一次持續到了傍晚。
走在回去的路上，許牧突然開口道：「吳師兄，若是湯藥充足的話，你還有突破的可能嗎？」
吳安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有吧，或許已經遲了。」
「那師兄你那裡還有銀子嗎？」
「上次賣血剩下個二十幾兩還沒用，怎麼？師弟你需要用銀子嗎？這些身外之物對我而言已經沒用了，師弟需要的話我明日就取來送給你。」
說罷，吳安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你正是需要銀子修煉的時候，師兄今日回去就去多賣些血，給你以後備些銀子來用。」
許牧：「……」
他還在可惜怎麼沒早點問吳安師兄借點銀子，這樣他就能在黑市多買些回春草了，結果吳安師兄竟然說今晚要為了他去賣血。
人與人之間，真心交真心。
許牧趕忙道：「吳師兄，賣血之事千萬不能做，會影響你後續的修行。你明日把沒用的銀子拿來，師弟能給你提供充足的磨皮湯藥修煉。」
吳安搖頭拒絕：「銀子我會給你，但湯藥還是算了吧。師弟你是最有希望走出靈妖縣的人，若是有資源你自己用就行，用在我身上太浪費了。」
許牧低聲道：「吳師兄你放寬心，我找到了一個低價的購買渠道，幾乎是成本價，就是每天的供應量有些少，只有四份。我也用不了這麼多，能給吳師兄你勻出三份。」
吳安聞言眼前一亮：「師弟你說的是真的嗎？」
若是還有希望，誰又不想活下去？吳安也想多看看這個世界。
許牧點頭，鄭重道：「這種大事，我自然不會跟吳師兄你開玩笑。」
當一個男人說出了願意為你賣血賺銀子這種話時，這份情誼又該用什麼東西來盛放？
許牧現在恨不得把四碗湯藥都塞給吳安，讓他突破境界，活下來。
吳安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師兄就托師弟的福，再試試破境。不過三份湯藥太多了，這種東西，多喝就是毒了。我的身體最多能承受住每日喝兩份湯藥，咱們一人兩份就行。你那兩份也謹慎些喝，察覺身體狀態不對就別喝了。」
「好。」許牧應承下來。
雖然自己手頭的回春草只能支撐兩人十五天的消耗，但之後自己的實力也會有長足的進步。
或許趁著老爺子還在家裡養傷，能請他陪自己再去一趟夜市買藥草。
再不濟也有吳師兄這個高手，也可以讓他陪自己去夜市走一趟。
正好也讓吳師兄見識一下另一條路，讓他多出些活下去的希望。
與吳師兄分別後，許牧剛到巷子口，就看到一頭比狐爺還要肥胖的小狐妖滿臉血跡，身形矯健從自己身邊衝過。
不多時，狗哥的身影飛速越過自己，攔住了那隻狐妖，一腳把他踢到了許牧身前。
狐爺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走來，它的目光沒落到許牧身上，一直盯著肥胖的小狐狸：「狐大，丙字號區域少了個人牲，你見到了嗎？」
狐大滿臉血跡，嘴裡還塞著東西，肚皮更是漲得圓滾滾的。
它連連搖頭，表示自己沒看到。
狐爺看了看狗哥。
狗哥伸長鼻子嗅了嗅：「血液的氣味錯不了，就是它吃的。」
狐爺怒道：「你為什麼要偷吃我養的人牲？」
小狐狸終於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能開口說話了。
它一本正經道：「爺爺，家裡那麼多的妖魔，你為啥就懷疑我？」
說罷臉上又是委屈，又是倔強：「妖與妖之間，這種信任吧，真的好難建立，我現在心好累。再說人牲這種東西吧，我本身就不愛吃，我對它過敏。」
「那你臉上的血是怎麼回事？」狐爺被氣的嘴角顫抖。
狐大抬手擦了擦嘴，才意識到問題所在，但它兀自狡辯道：「這是我流鼻血了，流的多了些，就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