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從窗口望出去，樓還是那棟樓

  天黑之後，林予安把安全屋裡所有的燈都關了

  只有窗外城市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很薄的一層灰白

  他坐在窗邊，把引牌握在手裡，閉著眼，讓歸零力像極細的煙一樣從指縫裡散出去，慢慢飄向雲頂的方向

  「看到了什麼？」姜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幾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樓體表面很安靜，但一樓大堂里有人。兩個，貼牆坐著，呼吸很穩，像是輪哨的」

  「頂樓呢？」

  「上不去，我的線到12層就被彈回來了。黑塔在中間樓層設了『情緒膜』，專門擋感知」

  林予安睜開眼，把引牌放回胸前

  「他們在用樓里的鏡子做反射層，不讓外面的人探進去。我要是硬穿，他們會發現」

  「那就不硬穿。你用樓底下的水霧試試，從地下車場繞進去，別從樓體走」姜辭走過來，在他旁邊的舊木椅上坐下

  林予安扭頭看她：「地下車場？那裡的水汽夠重，但情緒也髒，全是半年沒人清理的廢氣。你讓我走那兒，是嫌我鼻子裡味兒還不夠沖？」

  「髒歸髒，黑塔的人不會在那種地方設太密的哨。你順著水管走，能摸到樓體的主結構。主結構是混凝土，他們再能，也沒法把鏡子嵌進鋼筋里」

  林予安想了一下：「可行，但得等後半夜，地面溫度降下來，我的線不容易斷」

  「所以，你先去睡」

  「那你呢？」

  「我守夜」

  

  「你傷還沒好全，現在輪到你守夜，我不就成吃軟飯的了？」

  「你本來就在吃我的飯」姜辭淡淡道

  林予安一時語塞，最後憋出一句：「我以後會還的，連本帶利」

  「利息呢？」

  「給你煮一輩子茶」

  姜辭愣了一下，沒接話

  「我說真的，等這次回來，我天天給你煮。你的茶室，我給你打下手，洗杯子、掃茶葉渣，都行」

  「你先把樓拿回來再說」

  「樓的事，包我身上」林予安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

  樓下街道上，偶爾有幾輛車經過，車燈從窗口掃過去，把姜辭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林予安忽然覺得，這間灰撲撲的舊公寓，因為有她在，竟也像有了點家的樣子

  「我去睡了，你記得把窗簾拉嚴，別讓對面樓看見你」他說

  「我又不怕被看見」

  「我怕，我怕你這張臉把黑塔的哨兵全引來」

  姜辭睨他一眼：「滾去睡覺」

  「遵命」

  林予安走到裡間，衣服也沒脫，直接倒在那張窄床上

  窗外的城市還很亮，各種GG牌和寫字樓的燈光映在天花板上，晃來晃去

  他盯著那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慢慢把呼吸放平

  今晚要睡個好覺

  明天，他要從地下車場進去，摸清樓里的黑塔布防

  然後，帶姜辭回家

  這個念頭像顆定心丸，讓他很快就沉進了睡里

  夜裡，他做了個很短的夢

  夢裡他站在雲頂27樓，窗開著，茶香很淡，姜辭坐在窗邊，回頭對他說：「你回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回來了」

  可風聲太大，把他的聲音全吹散了

  醒的時候，天已經快亮

  他坐起來，發現姜辭靠在外間的沙發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她沒叫醒他換班

  林予安輕手輕腳走過去，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撿起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雲頂還是那樣，安靜地立在晨光里

  像在等他

  「今天，就回去」他小聲說

  身後，姜辭似乎動了一下

  他回頭，她已經睜開了眼，正望著他

  「今天，回雲頂」她說

  林予安笑了一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