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樓後，林予安被姜辭按在沙發上，蘇蘅提著藥箱過來，給他處理身上新添的幾處擦傷
林予琛站在窗邊，和顧青崖的人低聲說著什麼，偶爾往這邊看一眼
「疼不疼？」蘇蘅用棉簽蘸了藥水，擦過林予安耳後一道被碎鏡劃出的口子
「不疼，就是有點燒」林予安說
「這口子離耳朵太近，要是再偏一點，你聽力都得受影響。年紀輕輕，別老拿命去拼」蘇蘅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極輕
「蘇姨，您別光說我，姜辭傷還沒好全，您讓她也去歇歇」
「她肯歇才行。你們哥倆一個比一個倔，我管不住，只能多給你們備點藥」蘇蘅嘆了口氣
姜辭就坐在旁邊，沒說話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予安身上，像在檢查他還有沒有哪裡藏著沒說出口的傷
「我沒有別的地方傷著」林予安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沖她笑了一下
「我沒問你」姜辭別開眼
「那你一直盯著我」
「我在看你的衣服。髒成這樣，還破了三個洞。等會兒換掉，別把一樓也弄成灰堆」
「這地方本來就都是灰」
「林予安」
「好好好，我換」
他撐著沙發想站起來，胸口卻忽然一顫
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最深處被猛地點了一下，極燙，又極麻，從心口蔓延到四肢
他一下沒站穩，又跌坐回去
「怎麼了？」姜辭立刻探過身來
「胸口……那印子，突然燙了一下」林予安皺著眉，把衣領往下拉了拉
胸口那個本就極淺的淡金色印子，此刻像被從皮肉里透出來的光描了一遍，比平時清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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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樓那股真空波，把你體內的刻印激活了」姜辭說，聲音低且急，「蘇蘅，你來看看」
蘇蘅上前，仔細看了看那枚印子，又搭了搭他的脈
「確實比之前浮了些。不像是壞事，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你剛才在二樓，有沒有碰到和你父母有關的舊物？」
林予安搖頭：「我就點了三面鏡子，別的一概沒碰。不過爆炸發生前，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不是黑塔的人，就是……說不清」
「你媽媽在樓里留了東西」姜辭看著他，「那東西感應到你的力量了。你還記得二樓舊更衣室那個方向，是不是和圖紙上的『刻印點』重合？」
林予琛正好走過來，聽到這話，臉色微變
「你們的意思是，二樓藏著我媽當年留下的印？」
「可能不是實體，是情緒刻印的『餘韻』。我們今晚在二樓用了大量清零力，又趕上黑塔的定時雷，把樓體裡壓了二十多年的舊情緒全攪起來了。林予安身上的印子，是被共鳴到了」
「共鳴之後呢？我會怎麼樣？」林予安問
「也許會帶你找到下一處刻印點」姜辭說，「你媽媽把鑰匙藏得很散，可能在每一層都留了一點。它們平時是死的，只有你的歸零力才能觸發。今晚，是第一次」
林予安低頭看著胸口那道淡金色的紋路，慢慢攥緊了拳
「所以，我們不用避開那幾層。我們可以一層一層上去，把媽留下的點全點亮。最後，鑰匙自己就會出來」
「但也可能把樓里潛藏的東西全放出來」姜辭說，「你爸媽當年封的東西，不只是留給你的，也是留給黑塔的。你觸發刻印的時候，黑塔的人一樣會察覺到」
「那我就比他們快一步」林予安抬頭，眼裡像燒著一簇極亮的光，「他們怕我去找，那就讓他們怕到底」
「今晚你先休息，明晚再探三樓。刻印的事，不能急」
「聽你的」
天快亮了
一樓大廳里，人們陸續回到各自的位置休息，只留兩個人守在正門兩側
林予安躺回長椅，手一直沒從胸口挪開
那枚印子還溫著，像有一團極小的火，在他心臟上方慢慢醒著
「林予安」姜辭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嗯」
「如果有一天，那印子帶你走到了最深處，你也會找到你媽媽當年為什麼離開的答案。到時候，不管多難，你都別一個人鑽進去」
林予安偏過頭看她
「你和我一起，我就不算一個人」
姜辭沒有回答
但她在黑暗裡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像從很遠的時光里，終於鬆口的一句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