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日頭正烈
林予琛帶著人從五樓樓梯口開始往上壓
他們沒急著沖，先由顧青崖那個會聽牆的手下把六樓靠東的幾面牆都敲了一遍，確定沒有情緒雷，才朝林予琛點了點頭
「西邊有兩處迴響不對，但不在主通道上。繞開走就沒事」那人低聲說完，便退到後方
「上」林予琛一揮手
林予安、趙曼曼、白露三人依次跟上
陽光從六樓僅有的幾扇高窗里漏進來，把地面照得發白
黑塔在夜裡慣了，到了白天，反而連影子都藏不住
「他們就在前面那間大辦公室，三個人，都縮在窗簾後面。有一個人手裡攥著個黑盒子，像是起爆器，但一直沒按」林予安用歸零氣掃了一遍，低聲道
「怕了」林予琛說，「狗急跳牆，都會猶豫。他一猶豫，我們就快」
「我從左邊窗戶翻進去，你帶人從正門進。姜辭在五樓壓陣，白露別露臉，用鏡子晃他們一下」林予安說
「行，三秒後動手」
林予安貓著腰，從側牆繞到那間辦公室外
窗戶沒全關，留了半掌寬的縫
他像條蛇一樣貼牆上去，用針尖把窗鎖輕輕一挑，整個人翻了進去
幾乎同時，正門「砰」地一聲被林予琛踹開
趙曼曼的屏障像一堵透明的牆，朝里推去
「轟——！」
不是屋裡的雷炸了
是隔壁牆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炸開了一團灰藍色的光
「他們真在樓里埋了雷！」趙曼曼罵了一聲，身子一矮，躲過飛來的幾塊牆皮
「都沒事吧？」林予琛喝道
「沒事！雷不在這屋！」林予安從窗邊撲出來，一把把離他最近的那個黑塔成員按在地上，三根銀針直接抵住對方後頸
「別動，我不清你腦子，只卸你手」
那人嚇得把起爆器扔出去好遠，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剩下兩個還想跑，被林予琛和趙曼曼一人一個堵在門口，沒費多少功夫就制住了
「血薔薇都跑了，你們還守什麼？」林予安把手裡的人拎起來
「我們以為她還會回來……她說陸沉大人今晚就到，讓我們再撐一天……」那人聲音發虛，顯然自己都不信自己說的話
「陸沉今晚來，也進不了這棟樓了」林予琛說，「從今天起，六樓也歸我們了」
林予安鬆開那人，把他推給後面的人綁上
他走到窗邊，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又暖又刺
他眯起眼，看著樓下的江面，像一條很寬很長的光帶，從北岸一直鋪到天邊
「林予安，別站那麼直。牆裡說不定還有雷」姜辭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林予安回頭，姜辭已經上來了，身後跟著阿福和老宋
「你不是說在五樓壓陣嗎？」他笑
「雷一響，我哪還壓得住」姜辭走進來，掃了一眼被制住的三人，「沒傷人？」
「沒有，就牆崩了半面。顧青崖的人果然沒聽全，這樓里的雷還是炸了一顆，好在是空屋」林予安說
「能炸的是那顆，說明其他的不多了。但也不能大意。今晚前，把這層再清一遍，把能拆的全拆了」
「好」
姜辭走到他面前，仰了仰頭，像在聞這層樓里的味道
「怎麼了？」林予安問
「你媽也在這裡待過。就在你身後那扇窗邊，她以前很愛站在那兒，看江」
林予安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從窗外湧進來，把那一小塊地方照得發亮
「你怎麼知道？」
「這樓記得。你清過那些鏡子以後，舊情緒浮上來了。很淡，像有人剛走不久」
林予安沒再說話
他走到那扇窗邊，站定
「媽，六樓，我們也拿回來了」
風從江面上吹來，輕輕掀起窗簾的一角，像誰用手極輕極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
林予安閉了閉眼
等他再睜開時，姜辭正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靜靜看著他
「下一步呢？」他問
「清掃六樓，拆雷。今晚修整。明天，回27樓」
「真的？」
「真的。茶室該開門了」
林予安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姜老闆，那我申請，明天第一杯茶，我給您煮」
「茶葉都讓你放潮了，還煮」
「那您教我」
姜辭看了他兩秒，沒忍住，唇角彎了彎
「好。明天，我教你」
樓下的江風一陣陣吹上來，把整層樓的燥熱和血汗味都吹散了
林予安站在光里，忽然覺得，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