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躺在茶室沙發上，身上還蓋著姜辭昨晚給他加的那條毯子，手機在茶台上「嗡嗡」地轉，像只困在木面上的蜂
他摸過來一看，是陳放發來的消息
「兄弟，你上熱搜了！雲頂昨晚全樓亮燈，對岸好多人拍到了。現在全網都在說，那棟『鬼樓』活了。還有人說看見樓里有人走來走去，像在開派對。你們是不是已經把樓奪回來了？」
林予安還沒回，第二條又彈出來
「還有，有個自稱『雲頂老鄰居』的人發帖，說這樓十幾年沒這麼亮過。底下評論區一堆人問是不是鬧鬼。我用小號回了幾句，說是有個社畜把樓里的燈全修好了。他們給我點了一千多個贊。」
林予安看著這條，笑了一下，回了個：「幹得不錯，別暴露」
陳放秒回：「你到底什麼時候能跟我細說？我媽都以為我加入什麼神秘組織了」
「改天，等我這邊穩了。你人在哪？」
「顧青崖的人給我安排了個老破小，在城東。安全是安全，就是沒網線，我用流量。你還好嗎？昨天看熱搜，對岸拍到的人影里，有個人特別像你。我當時就臥槽了，你站那麼高，像要跳樓」
「我那是帶人給樓做檢測。別瞎想」
「行行行，你命大。等你回來，一定得請我吃飯。我要吃人均五百起步的，少一分我跟你急」
「成交」
林予安回完消息，抬頭，姜辭已經起了，正站在窗邊遠望
「陳放？」她問
「嗯，他說我們上熱搜了。昨晚亮燈，對岸全看見了」
「這是好事。雲頂亮了，就會有人記得它，黑塔再想把這棟樓變回『鬼樓』，就難了」
林予安坐起來，把手機放到一邊：「可對岸的消息傳得這麼快，黑塔的人肯定也知道了。我哥說陸沉昨晚回北岸了，今天可能會派人來外圍探風。我們得把哨點提前排出去」
「已經排了。林予琛五點多就帶人出去了，讓我別叫醒你。說昨晚你跑上跑下，體力都快見底了」
林予安怔了怔：「我哥這麼早？」
「他一夜沒怎麼睡。你昨晚守了前半夜，他守的後半夜，早上又出去看哨。你兄弟倆都一個德性，閒不住」
林予安沒說話，起身去洗漱
等他從裡間出來，姜辭已經泡好了茶，照舊給了他一杯
「昨晚你睡在沙發上，做了個夢吧？」姜辭問
「你又知道了？」
「你睡著的時候抓了兩下毯子，還皺眉頭。我猜，又是你媽」
林予安低頭喝茶，過了一小會兒才說：「夢見她站在雲頂一樓門口，抬手把最外面的燈罩擦了擦，說『燈亮了，就該有人回來』。我想叫她，她沒回頭，就往江邊走。我追上去，就醒了」
「你媽的意思是，燈亮了，就會有人回來。她沒騙你，你不就回來了麼」
林予安「嗯」了一聲，把茶飲盡
將近中午，林予琛回來了
他帶回一個人，是個穿著灰色舊襖、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神情拘謹，像被從哪個舊小區里請出來的
「這是我以前一個線人，叫老關。他在橋頭開了十幾年菸酒店，對黑塔在北岸的調動很熟。今早他傳消息說，陸沉昨晚在橋頭舊貨街露過一面，只帶了三個人，天沒亮又走了」
「走了？去哪兒？」林予安問
「出城方向，可能是去接人。老關說，黑塔在城西的幾股人都被召回去了，像要合在一處。他判斷，陸沉不是來打雲頂的，而是在準備『清內』」
「清內？」姜辭抬了抬眼皮
「黑塔內部出問題了。血薔薇失蹤，暗河被你傷了，又折了紅磚廠。陸沉回來，很可能是要先收拾那些不聽話的人，再來對付我們」林予琛說
「也就是說，我們暫時是安全的？」趙曼曼從樓梯口探出頭來
「安全談不上，只是陸沉暫時不會親自打雲頂。可他會派人來看。我們要做的，是趁這個空隙，把雲頂內部的黑塔殘餘全清乾淨。尤其是那些還沒拆掉的鏡點和情緒雷。等陸沉再回來，我們要讓他連樓門都摸不著」
姜辭點頭：「今天開始，全樓清查。白露和我一組，你帶林予安走上面幾層。老宋和阿福守地下。顧青崖的人繼續在外圍盯舊貨街。三天內，必須把樓里剩下的『黑塔味』都散掉」
「三天，夠嗎？」白露小聲問
「夠。這樓現在亮著。亮的地方，髒東西藏不住」
林予安站起來，活動了下脖子：「那還等什麼，開工」
林予琛看了他一眼，難得露出點笑意：「你倒是積極」
「不積極不行，等陸沉回來，我還想站27樓給他泡杯茶，讓他看看這樓里的氣色有多好」
「你見他就想打，還泡茶？」姜辭說
「我泡是泡，他喝不喝得下，就看本事了」
眾人都笑了
陽光從正門灑進來，照得地面亮堂堂的
雲頂的白天，終於也開始有了點熱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