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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殘力鎮邪,反噬爆發

2026-09-19 18:30:18 作者: 荒城筆客

  踏入西門門洞的一刻,身後曠野的夜霧被高高的鎮牆隔絕在外。

  沈寂扶了一把冰冷的牆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路奔襲加上群祟攔路死戰,身體已經十分疲憊,天夜力折損甚多。九品中期底蘊雖厚,可接連淨化瘴氣、野外搏殺,也難以支撐無休止消耗。

  早已守在城門內側的老李頭見到沈寂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快步上前:「總算回來了!整整一夜,我生怕你在曠野遭遇不測。西郊村落之事如何?」

  「村內魘蝕瘴暫時淨化。」沈寂壓下喘息,低聲回話,「只是地底留有荒墟種下的祟印,治標不治本。明日天亮,大批村民便會逃難過來,要提前做好接納難民的準備。但官府營房向來冷漠,未必願意接納流民,後續恐怕會生出不少紛爭。」

  老李頭眉頭緊鎖:「難民湧入,糧食、住處皆是難題。城內本就不寬裕,再添大批外來人口,人心極易生亂。我這就回去安排巡夜卒,明日一早守好城門,先把情況通報鎮官。」

  簡短交談過後,梆子聲響徹街巷,三更已過。

  鎮內今夜並不太平。牆外夜祟被荒墟異動刺激,躁動異常,一波接著一波試探城牆缺口。幾處偏僻巷口,已經有低階夜祟借著陰影縫隙,偷偷翻越鎮牆溜入城內。主街趙辰的靈光護罩只籠罩中心大道,小鎮大片偏僻街巷,完全不在仙法庇護範圍之內。

  「我去巡弋街巷,肅清闖進來的祟物。」沈寂告別老李頭,轉身消失在漆黑的巷道。

  他收斂自身銀輝,只在出手一瞬間釋放微光,悄無聲息遊走全鎮。但凡有夜祟潛入民居附近,便被他暗中出手擊潰。不張揚,不顯露,救下好幾戶險些遭難的百姓。受限於殘存的力量,不能大範圍鋪開感知,只能一處處街巷依次排查。

  與此同時,主街。

  趙辰的堅持已經走到極限。

  整整大半宿強行催動法術,道基上那層無形鏽蝕徹底爆發。丹田之內,原本流轉的靈氣驟然崩亂,經脈一陣陣抽痛。那看不見的業障反噬,在這最後一夜徹底壓垮他的修為。

  「呃啊——!」

  一聲壓抑的悶哼,趙辰渾身劇烈顫抖,維持了半夜的乳白色靈光猛地劇烈搖晃。護罩光芒忽明忽暗,下一刻轟然向內坍縮大半。原本籠罩半條長街的光輝,驟然收縮,僅僅護住客棧周邊數丈之地。

  噗!一口鮮血,自趙辰口中噴出,染紅身前地面。

  他再也撐不住,踉蹌後退兩步,險些摔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浮,鍊氣三層修為直接跌落,丹田靈氣散亂,短時間再也調動不起半點仙法。

  「師弟!」王翰大驚,連忙伸手將趙辰扶住。

  七日守鎮之約尚未完全結束,離拂曉還有兩個時辰。可趙辰已經徹底失去施法能力。

  護罩驟縮,主街大片區域瞬間墜入黑暗。街上的百姓見到高懸的仙光陡然黯淡消散,頓時一片恐慌。家家戶戶傳來驚呼,人心大亂。

  「仙光怎麼沒了!」「夜祟要闖進來了不成!」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蔓延。不少住戶死死抵住門窗,惶惶不安。

  

  王翰心中又急又亂。他修為尚淺,遠不及趙辰,無法獨自撐起偌大護罩。今夜的變故一旦傳開,二人這七日積攢的聲望,便會瞬間化為泡影。

  「不能讓百姓知道師弟重傷失能。」王翰飛快權衡,低聲對趙辰說道,「我扶你退回客棧之內。對外只說靈力消耗過巨,暫且調息,護罩暫時收斂片刻,天亮便會恢復。安撫眾人,熬過最後兩個時辰。」

  趙辰捂著劇痛的丹田,渾身冷汗淋漓,心中滿是羞惱與惶恐。他萬萬沒有想到,苦苦硬撐到最後一夜,竟然落得修為跌落、吐血重傷的下場。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厄運,終究還是將他拖垮。

  二人迅速退回客棧緊閉大門。只留下院內一點微弱燈火,假裝法術還在運轉。主街之上大片黑暗,流言四起,百姓惴惴不安。

  城內危機迫在眉睫。主街失去靈光庇護,若是大批夜祟順著缺口闖入小鎮,便會釀成慘案。

  可此刻沈寂天夜力大半耗盡,已經無力再釋放大範圍淨化光華。

  鼓樓,老李頭得知主街仙光潰散,心頭大震,連夜召集所有巡夜卒,手持火把鐵器,分散把守各個街口,以明火震懾夜祟。凡人火把對低階夜祟只能起到微弱阻攔,面對稍強的祟物,幾乎形同虛設。

  「只能死守到天亮!」老李頭高聲吩咐一眾巡夜卒,「守住街巷,護住民居,絕不能讓凶祟大肆傷人!」


  火把點點,在漆黑街巷之中連成斷斷續續的火線。巡夜卒們握緊手中兵器,神色緊繃,直面牆外傳來的祟物嘶鳴。

  沈寂在街巷之間匆匆奔走,儘可能斬殺溜進來的夜祟。可他一人分身乏術,小鎮地域遼闊,四處皆有可能出現破綻。

  就在局勢岌岌可危之時,遠方大荒荒墟,傳來一聲低沉遙遠的轟鳴,震動四野。並非祟物咆哮,而是大地震顫,地底傳來悶響。鎮夜血脈感知之中,四面八方,無數淡淡的祟印,正在邊境土地之上,緩緩甦醒。

  魘蝕瘴災僅僅是開端,荒墟正在一寸一寸侵蝕人世間的疆土。

  城內一夜動盪,人人煎熬。蘇府之內,蘇清鸞徹夜未眠,站在窗前望著鎮內四處晃動的火把,眉頭緊鎖。中州信使也被外面的喧譁驚動,站在廊下,面色難看。

  漫長的兩個時辰,在恐慌與緊繃之中緩緩流逝。

  東方天際,終於泛起一絲魚肚白。

  黑夜退去,夜祟畏懼天光,紛紛退回到荒野陰影。

  一夜劫難,終於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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