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摩根清晨的海風透過城堡的窗口吹進了陸習法的臥室,在那張並不算寬敞的木床上他睜開眼睛。
距離上一次圓桌會議已經過去了六天,伴隨著格拉摩根的各項事務走入正軌,陸習法的工作量其實輕鬆了不少。
可是工作量上的下降,並不意味著壓力就變小。幾天前的緊急會議上,趙剛先是簡短地向他匯報了起義的經過和結果,讓陸習法有些猝不及防,而另一邊格拉摩根按照章程運轉起來以後,一個要命的問題最終還是暴露了出來,那就是錢的問題。
這搞民兵隊,騎士團提供裝備得出錢。這搞合作社,騎士團也需要出本金。搞減稅復耕,騎士團借種子和耕牛同樣需要本金。
陸習法雖然並不擅長搞錢,但他卻很擅長花錢,也是因此深刻地明白錢的重要性,畢竟物質的問題只能用物質去解決,就像是錢的問題只能用錢去解決一樣。
但今天畢竟是格拉摩根正式開始接受投降的日子,這些天裡已經有不少被裹挾的土匪派人前來聯絡,因此他今天的心情還算不錯。
所以陸習法起得很早,準備收拾收拾去現場壓陣,只是他剛一推開木門,莫莉就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陸習法大人,莫莉向您報導!」
莫莉在陸習法的門外等候多時,一見陸習法出來就立刻行了一個騎士禮。此刻的她情緒頗為激動,畢竟自從那天拔劍後就再也沒有離這位大人這麼近過了。
「莫莉,你怎麼來了?」陸習法並未停下腳步,只是一邊向著騎士團的食堂走去,一邊有些好奇地問道。
畢竟在陸習法的印象里莫莉現在可是一個大忙人,又需要回家照顧父親,又需要參加騎士侍從的訓練,不太像是有時間來自己這裡的樣子。
莫莉跟在陸習法的身後,聽完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道:「陸習法大人,我已經完成了侍從的基礎考核,凱薩琳大人告訴我現在可以選擇一名騎士大人跟隨學習了。」
「這麼快?所以你選了我?」陸習法問。
莫莉點了點頭,睜大了眼睛看著陸習法的背影:
「凱薩琳大人問我想要成為一名什麼樣的騎士,我說了您的名字,然後她就把我送過來了。」
陸習法聽完抽了抽嘴角,跟他學只怕是當不上什么正經騎士了。
但他不置可否,轉而關心地問道:「你的父親身體狀況如何呢?」
「已經好了許多,最多兩個月就不需要我照顧了。」莫莉跟在陸習法身後,只感覺心中一暖,這位大人竟然還會關心她的父親,真的太貼心了。
騎士團的食堂和城堡里大部分的區域沒有什麼兩樣,無非就是擺放著一些長桌長凳,坐著一些同樣早起的侍從。
這些侍從桌前的吃食算不上太好,無非就是一些麥粥、麵包和幾樣鹹菜。
天色才剛剛亮了一半,陸習法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畢竟在石頭建築里,如果連窗戶也沒有就實在有些太過於壓抑了。
莫莉端著碗跟了過來,坐在長桌的對面,因為是在陸習法身前,所以她刻意將腰杆挺得很直,就像是在城堡外面站崗的衛兵一般。
騎士團里的侍從和騎士都沒有工資,取而代之的是騎士團會提供一切必要的生活物資。
於是她很快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吃相……第一碗,第二碗,第三碗。
騎士團的碗可算不上小,在陸習法看來幾乎可以當做臉盆來使用了,一般的侍從能吃上兩碗就已經算是海量了。
因此當莫莉去打第四碗時,周圍幾桌的侍從都停下了手裡的勺子,齊刷刷地向她看了過去。
這些目光又讓莫莉有些不好意思,僵在了打飯回來的路上,直到一名臉上長著雀斑的侍從壓著聲音問一旁的同伴:「她吃第幾碗了?」
另一名侍從則小聲地回了一句:「第三碗了……」
接著侍從們便議論紛紛起來。
有人說:「亞瑟陛下好飯量。」
有人說:「畢竟是王者之胃。」
……
莫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作為少女多少還是有些自己的矜持的,只是就在這時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接著侍從們的笑聲更大了。
於是她終於橫下心來,有些狼狽地逃回座位,畢竟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然後開始報仇雪恨一般地將第四碗也吃干抹淨。
陸習法看著莫莉狼吞虎咽的樣子笑了笑,然後把自己的麵包也推給了她:「畢竟在長身體,能吃就多吃點。」
……
等到莫莉終於吃飽,陸習法領著她離開城堡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起來,他走在前面,莫莉牽著他的馬走在後面。
從城堡到北門的路算不上長,但今天卻格外不同,街道上的鋪子開了七八成,來往的行人見了陸習法都紛紛向他行禮。
也不知道是不是陸習法的錯覺,伴隨著減稅的進行,格拉摩根道路兩旁的商鋪都肉眼可見地熱鬧了不少。
受降的地點設在北門外的民兵訓練場,這裡是騎士團劃出來專門操練民兵的空地,四周用木樁圍了一圈,正面搭了一座簡易的木頭台子,平時用來訓話。
這裡的場地還算寬闊,兩面靠著城牆,站在台上能將來人看得清清楚楚,台下的人也翻不出什麼花樣。
今天早上已經到了十三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連腳上的鞋都沒有,周圍站著十餘名侍從和士兵。
這些主動來投降人都是在土匪群體中的底層,大多也都是脅從,所以陸習法便安排了幾名侍從處理,查清來歷,確定手上沒有人命即可。
接著他又看向人群外圍那些聞訊趕來看熱鬧的人,接著便在裡面看到熟人老埃文,現在的他已經被選成了民兵隊長,此刻身邊同樣站著幾個年齡同樣較大的同伴。
他們在互相交流一些什麼,陸習法認得出這些人都是選出來的民兵隊長,於是便打算上前聽一聽民兵隊應對接下來的作戰想了一些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