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沈歸川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迷迷糊糊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甩了甩因為側躺被壓麻的手臂,走到出租屋門口,隨意地打開了大門。
一男一女站在出租屋外,都穿著不知名的黑色中山裝,戴著一副墨鏡,男人還提著一個手提箱,看起來就是一副有組織有訓練的樣子。
男人一見他開了門,從懷裡掏出一本證件,藍色的封皮上寫著事態委員會幾個字,隨後翻開封皮讓沈歸川看官方的執法許可章:「沈先生你好,我們是江南省事態委員會的執法人員,昨天接到吳江鎮公安局提交的事件報告,因為涉及到大宗人員失蹤,且你知曉一些信息,請沈先生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沈歸川一看來了精神,官方!他就知道相信組織肯定沒錯,把事情上報了不就沒他什麼事了麼。
他連忙把兩人請進屋,招呼兩人先坐在沙發上休息,然後微微咳嗽了一下:「咳咳咳!兩位是代表官方處理我昨天遇到的女鬼麼,之前告訴警察他們都不信呢。」
往臥室瞄了一眼,沒什麼動靜,小狐狸應該聽到他的提醒了。
隨後,沈歸川給兩位執法人員倒了兩杯水,把自己昨天的遭遇又細細講了一遍,該漏掉的還是漏掉。
女執法人員點了點頭:「沈先生,叫我余清晏就行,這是我的搭檔陳峰。剛剛你講的話和我們看到的筆錄一致,確實不存在編故事的情況。那麼請問沈先生,在你的描述中,那紅衣女妖揮手間翻雲覆雨,為什麼會放你走呢?」
余清晏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緊盯著沈歸川的細微表情。
聽得余清晏和陳峰滿頭黑線,陳峰提出讓沈歸川把法器和符籙拿出來看一下,於是幾分鐘後茶几上擺滿了物品。
攤開的舊八卦布、木質羅盤、幾枚銅錢、一疊空白黃紙、廉價毛筆、小墨瓶......還有沈歸川以前塗鴉一樣的符籙。
余清晏鄭重地從陳峰帶的手提箱裡拿出一個銀白色、造型類似工業氣體檢測儀的儀器對著茶几上的器具依次掃描。
兩人雙眼盯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能量讀數,沒有異常......沒有異常......沒有異常......
陳峰提出建議:「清晏,這台機子是不是壞了,讓我試試。」
余清晏點點頭準備遞給陳峰,儀器上的黃燈突然開始閃爍,三人臉色一變,同時看向儀器指針指向的方向——臥室。
陳峰對兩人做出禁聲的手勢,並抬頭示意余清晏看緊沈歸川,然後從腰間掏出一把滿是符文的92式手槍緩緩向臥室門口走去。
沈歸川心中焦急,要是兩人發現小狐狸怎麼辦,它也是妖。可余清晏同樣掏出了一把手槍並一直盯著他,他沒法出聲。
眼看陳峰已經握上了門把手,沈歸川突然想到,昨天進屋時隔壁阿姨問他是否和女朋友一起回來了,急中生智大喊道:「陳警官!我女朋友還在裡面睡覺呢......不方便!
可陳峰沒打算停下,儀器的黃燈還在閃爍。
已經轉動把手,剛把門推開一個小縫,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臥室傳了出來:「沈歸川,你在外面吵吵什麼呢,還不給本小姐做飯!」
......
短暫的尷尬過後,青嫵手忙腳亂地穿上了沈歸川的睡衣,還戴上了睡衣帽子。
四個人擠在沈歸川出租屋狹小的臥室里。
沈歸川坐在床沿,白髮少女青嫵窩在被窩裡,兩人大眼瞪小眼。
陳峰和余清晏拿著儀器對著屋裡的物品一一掃過,垃圾桶里的紙簍也沒放過,可是儀器上的黃燈一進入房間就再也沒閃爍過了。
陳峰敲了敲手中的儀器,感覺真壞了。
趁這個空擋,沈歸川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藉口上廁所,在衛生間偷偷從意識中取出一張黃紙,用硃砂畫初級鎮邪符,畫了好幾次浪費了不少材料才成功,隨後收入意識空間。
回到臥室時,用那一縷炁將初級鎮邪符塞入了門下的縫隙里,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果然,當余清晏將儀器指向門口方向時,黃燈再次閃爍起來。
沈歸川心中暗想:我就知道是探測靈異氣息的,哈哈哈,聰明如我。
余清晏和陳峰確認了這張符籙就是讓儀器閃爍的根源後就關閉了開關。
「小姑娘請你迴避一下。」青嫵被余清晏無情地趕出了臥室,出門的時候青嫵唇角悄悄勾起,扭頭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指了指自己的帽子。
「沈先生,看來你真的接觸了異常事件;允許我重新解釋一下我們倆,我們單位全名是江南異常事態管控委員會,簡稱事態委。」
「主要的業務就是處理你昨天遇到的那種異常事件。」陳峰面帶歉意地重新介紹了自己。
隨後兩人詢問沈歸川還有什麼能想起來的,畢竟還有四個當地居民失蹤生死不知。
「我確定這四人當時還有氣,可是我也沒辦法救他們出來。這符籙可是我家裡留下來的傳家寶,就兩張。當時我也怕呀,用了符籙後我就昏了過去,之後就出現在水上了。」
余清晏見沈歸川還是有所隱瞞,直接指著剛剛發現的符籙:「沈先生,你看看你這祖上留下來的傳家寶,是不是上周在某多多買的?」
沈歸川微微低頭,渾身一震,那黃紙邊緣竟然寫著好評返現五塊錢!
「呃,還有個青銅門,是出口。」
「還有什麼!說!」余清晏步步緊逼。
「還有那女妖能力是掠奪活人名姓,拘掠神魂入水中異常空間。好了好了,真沒了!真沒了!」她好兇,沈歸川好怕,只能妥協。
陳峰看著這一問一答忍不住笑出聲來。
余清晏看起來五官清秀柔和,典型的江南女子,可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層審慎,事態委的年輕男特勤可都在她手裡吃過虧。
「清晏你別嚇唬這小子了......沈先生,我們只是想了解情況,在我們華夏十幾億人口中奇能異士多了去了。」
「只要不危害公共安全,做好登記備案,我們不會為難你們的......至於紅衣女妖這事......剩下的交給我們官方就行。」
從沈歸川口裡知道這女妖的攻擊方式之後陳峰明顯鬆了一口氣,當然是否屬實官方自然會去核實。
狹小的臥室里,確認沒有什麼強制條款後,沈歸川老老實實在一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A4紙上按了手印。
交代完沈歸川周五到吳江鎮國貿大廈負一樓領取證件相關事宜後,兩人匆匆離去,他們還有其他居民要走訪調查。
聽到人已走遠,青嫵終於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寬鬆的睡衣帽子順勢滑落到肩頭,一頭雪白長發傾瀉而下,頭頂一對毛茸茸、雪白柔軟的狐耳輕輕顫動,靈動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