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的詭異讓眾人不得已抓緊時間通過此地。
那嬰兒般的哭聲越來越大,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委屈和不甘的情緒。
許誠握緊手中的紅色令牌扶了扶眼鏡,神色凝重,出言提醒:「小心,這哭聲會勾起人心中的負面情緒,長時間處於這個音域裡,可能會失控。」
「山海經有載,赤鱬之聲,類嬰孩啼哭。」青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微微皺起眉毛,「這不是普通的妖音,是她的執念發出的聲響,一旦沉溺進去,就會被拽入她的萬年前舊夢幻境。」
周景安聽聞快速從身後背包翻出一大包耳塞分發給眾人。
「不行,這個帶著耳塞還是能聽到哭聲,耳塞只能擋住普通耳朵聽到的聲音,擋不住精神層面的衝擊。」陳峰皺眉,左肩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他單手橫握唐刀,目光死死盯住前方籠罩石橋的黑霧又看了看橋面。
「給我綁上安全繩,我先上橋看看情況,要是能一口氣衝過去也就不受這個聲音干擾了。能過得去,我會拉三下繩子,到時候你們快速跟上。」
余清晏和蘇望提議也一起去,三個人有個照應,況且蘇望能看得更遠,余清晏能補充遠程攻擊。
陳峰明白蘇望的意思,點了點頭,但是讓余清晏留了下來:「你是副隊長,我要你保護好他們。」
兩人做好準備即刻出發,直接上橋提速往橋那頭的迷霧衝去。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沈歸川心中只覺得有一絲絲不對勁,心中還在思考剛剛石頭入水為何是這般反應,陳峰的試探也沒問題,沒時間在這裡拖太久,只能冒險一試。
水面泛起波紋,片刻後,河水水面開始上漲,一隻只慘白的小手從水裡探了出來,嬰兒的哭啼聲越發洪亮,好像已經來到了眾人耳邊。沈歸川第一時間舉起了鎮邪劍,其餘人也做好了防備。
「我們也得上橋了。」余清晏出言提醒。
沈歸川死死盯著逼進的危險,用手扶了扶鎮邪劍:「這水面和鬼手,似乎想把我們往橋上趕。」
青嫵也出聲:「赤鱬的法力不應該有這麼充足,至於這些鬼手......」
一發粉色光球直直地打到一隻揮舞的小手上,這慘白小手如遭雷擊,瞬間縮回水下。
許誠也祭出令牌,念了一番口訣,口中猛地突出一個個火球,往這些東西飛去,余清晏也是彈無虛發,每一槍都能打退一隻鬼手。
水已經漫到了橋頭,五人也不得已退到了橋上,可在猛烈地攻擊下水中的手臂不見減少,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水面密麻麻,甚至有幾隻突破了防線爬到了橋上,一隻只沒有身體的小手一伸一縮的往前,眼看就要抓住周景安的腳踝。
沈歸川一直關注著附近的情況,鎮邪劍一劍刺,將其中一隻鬼手釘在橋面,這鬼手開始扭曲,想要逃回水下,可鎮邪劍哪裡由得了它,劍身微微一震,鎮!
那鬼手頓時停止扭動,像是被吸乾了能量,原本白白胖胖的小手瞬間化作粉末。
周景安也是嚇了一跳,趕忙背著背包往後退。
沈歸川眼見鎮邪劍有如此威力,將眾人護至身後,揮劍大開大合間,面前的鬼手就被清理了大半,出現了一片真空區域。
青嫵看到沈歸川的鎮邪劍兩眼放光,又好像想起了什麼,對著沈歸川喊道:「小川子,殺過去!這些黑水鬼手傷人,但河水本身沒有殺傷力,是執念附在水中變成了鬼手!」
許誠不解:「《鎮水咒》記載,水中陰魂不可……」
「可這裡不是正常的水。」沈歸咬咬牙,一腳踏入水中。
果然沒有任何不適,甚至沒有任何阻力!
「掩護我,它們怕我這把劍!」雖然沈歸川還未學過任何劍法,可小時候在田野間用木棍揮砍所形成的肌肉記憶還在。
劍刃流轉的淡淡金光掃過之處,撲襲而來的鬼手接連消融,光球、火球、子彈也不斷向外傾瀉,外圍的小手好像也意識到此人不對勁,開始一隻一隻沉入水下。
呼~雖然耳邊的哭聲不斷,眾人還是長舒了一口氣。
沈歸川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和感覺變沉了的腦袋,發現不知不覺間腰部以下都已經處於水面之下了:「這水不對勁,我剛剛就發現了!水流沒有帶來拖拽阻力,衣物也幾乎沒有被浸濕的實感,腳下依舊如同踩在堅硬地面,它好像一層光幕,或許......水中的物體和在岸上沒有任何區別。」
他心中快速閃過剛剛的一幕幕畫面。或許......路在水下?
想到這裡,沈歸川回頭打了個招呼,深吸一口氣就一頭扎入水中。
黑水光幕之下,他一頭狠狠磕在看不見的硬質地面上。
......
「歸川,你沒事吧。」青嫵將他扶起。
「嘶......還是有點痛!」余清晏又接過許誠遞來的藥水,塗抹在沈歸川額頭,青嫵在一旁看得撇了撇嘴,還不去醫院這傷都好了。
雖然剛剛一頭撞在水下地面,短暫的昏迷了一會,可沈歸川在昏迷之前卻驚訝地發現水下能自由呼吸,還真隱隱約約看的一條青石板路。
沈歸川告訴眾人後,余清晏臉上發白:「糟了!快把峰哥他們拉回來!」
「之前的一切都是為了逼我們上橋,橋上有危險!」
幾人一起用力,想往回拉那一根繫著陳峰和蘇望的繩子,那一頭竟傳來一股巨力和他們對抗。
出事了。
沈歸川拉得額頭青筋暴起,這細繩不退反進,還往那迷霧深處又挪過去幾米。
繩身已經完全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堅持不了多久了。
冷汗已經爬滿了余清晏的臉頰。
不是陳峰和蘇望在拉,是別的東西,要是繩子斷了,兩人肯定回不來。
許誠也拉得滿臉通紅,他騰出手摸出一張泛著幽光的紫色道符,他解釋這是他留存的壓箱底應急符籙。
「玄符啟——蠻山撼力!」
一股清氣自符籙上流出,環繞在幾人周圍。
沈歸川驚訝自己的力量和肉身的強度竟提升了一倍有餘。
終於,繩子開始往這頭緩緩移動,一米、兩米......
一道紅影在深處的迷霧中一閃而過。
咔!整根安全繩硬生生地崩斷了,斷裂的繩尾狠狠抽打在前方的周景安身上,他吃痛忍不住退後幾步。
「歸川,聽到槍聲就拉我!」顧不得其他,余清晏一手拿著繩子斷掉的一頭,一手握著手槍衝進了迷霧。
不到1分鐘......「砰!」
「拉!趕緊!」沈歸川的反應明顯快得多,這次沒有遇到很大的阻力,兩個身影從迷霧中跌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余清晏,還來不及看清另一人,余清晏眼神帶著一驚恐,聲音顫抖:「不要進去,橋上......還有一隊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