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隊我們?眾人聽得一愣。
余清晏扶著出來的蘇望渾身都是被刀劍劃開的傷口。
周景安上前接過蘇望扶著他坐下。
他艱難開口:「快走,他們來了,和我們一模一樣的人......橋上......橋上有我們的鏡像!」
黑霧深處,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隔著蒙蒙黑霧緩緩逼近,未知的恐懼蔓延而來。
「下水!」沈歸川低聲提醒,率先跳下橋進入水中,其他人也相繼跟上。
沈歸川在水底往橋上看了一眼:六人站在剛剛他們所處的橋頭,氣喘吁吁。
其中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眼裡更是帶著渴望,仿佛......想要撕碎他,想要成為他。
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也趕緊潛入水中。
黑色的水面隔絕了橋上不知名生物的目光和行動,可那擾人的聲音還是沒有辦法被擋住。
大家鬆了一口氣,隨即詢問蘇望在橋上迷霧中發生了什麼。
蘇望好像還沒有從之前經歷的一切中緩和過來,口中喃喃道:「是峰哥,峰哥讓我先走......他們.....那些怪物和我們長得一樣,能力一樣!連,許誠的符籙都能用的出來,峰哥他.....他為了救我,沒能出來......」
悲傷、恐懼、絕望的情緒盡數外露,余清晏強撐著安慰他:「蘇望你先緩一緩,不要著急,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沈歸川聽得也是一陣後怕,要是剛剛他進入迷霧,估計也討不了好。
不到半天的時間,已經有兩位隊友遇難。
所有人強忍著心中悲傷的情緒,已經退無可退,只能沿著水底的石板路一路向前。
墨色的水體沒有半分流動,四下昏暗幽深,遠處的水底長路隱沒在沉沉黑暗中,蜿蜒向秘境更深處,看不清盡頭,藏著無盡未知的兇險。
沈歸川能看到不遠處,那被逼回水底的鬼手像狼群狩獵獵物一樣,不緊不慢地尾隨著眾人。
它們不攻擊,只是踐行敵不動我不動的準則,暫且按兵不動。
跟在沈歸川身後的青嫵踢了踢他,沒有開口,她的聲音憑空出現在他耳邊:「歸川,那個蘇望,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沈歸川面色不改,一邊走一邊看了看余清晏,給了青嫵一個眼神。
少女聲音再次傳來:「她的氣息沒有問題。」
沈歸川心中有數了,停下腳步對周景安說:「我來扶著蘇望吧,我的力氣大。」
周景安點了點頭,他也累得不行,這時候也顧不上說謝謝。
沈歸川一隻手扶著蘇望,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鎮邪劍。
沿著路走了快五分鐘,一個岔路口出現在幾人面前。
往左是一個漆黑的洞穴,那裡的黑色濃到化不開,沒有一點點光線。
往右地勢平緩,看起來是向上的斜坡,似乎走不了多久就能走到水面。
蘇望突然讓眾人停下:「清晏,我的能力好像提升了,能看到更遠處了。」
余清晏精神一振,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許誠更是迫不及待地問蘇望:「你這提升來得及時啊!趕緊看看我們該走哪一條路。」
「右邊,我看到了岸邊。那幾個怪物也不在,是絕對安全的。」眼底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清亮,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話音剛落下,余清晏卻沒有立刻行動,她看向沈歸川:「歸川,你怎麼看?」
沈歸川發現幾人都在等著他的決定。
沈歸川扶著蘇望,握緊了毫無反應的鎮邪劍,腦子有一點混亂。
鎮邪劍沒有異動,蘇望到底有沒有問題。
可青嫵不會騙他才對......
不對!
沈歸川渾身瞬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有點僵硬地轉過身,盯著青嫵的眼睛:「青嫵,你叫我什麼?」
青嫵大大的眼睛全是不解:「歸川啊,怎麼了。」
沈歸川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青嫵,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恢復平靜。「沒什麼,既然蘇望能看到,那我們就按他說的走吧。」
青嫵和余清晏疑惑地看了看沈歸川,沒有什麼異常,點了點頭。
握緊鎮邪的手,比之前更緊了幾分。
他餘光掃過身邊的蘇望,臉色蒼白,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右手死死捂著左腹,走路時一瘸一拐。
腦海里又閃過橋上那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可另外幾人,好像沒有那麼的......想要殺死他。
仔細地觀察另外幾人,正常,表現完全正常。
「沈歸川,好像有點不對勁,他們三個從剛才開始,就沒有一個人回頭看過我們。」被沈歸川扶著的蘇望同樣面不改色,低聲對沈歸川說道:「清晏、許誠、景安,他們三個都不大對勁。我們相處了快三年,我能感覺得到。」
青嫵回頭了,對著沈歸川笑了一下。
沈歸川的腳步沒有停,只是扶著蘇望的手,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說具體一點。」
「清晏拿槍的姿勢,她以前受過傷,右手食指第二指節有舊繭,所以真正需要快速射擊的時候,她會下意識用中指輔助......」
「許誠戴著的家傳項鍊,是他爺爺留給他的東西,這東西......不見了。」
「景安給我的止痛劑,藥瓶是對的,可他拿錯了,我是刀傷,他第一時間應該拿外傷包......」
「我們......好像有大麻煩了。」
沈歸川緩緩抬頭,所有人都是一副保持警惕的樣子緩緩向前,鬼手依然不近不遠地吊在後方。
他試著放慢腳步,所有人都放慢了腳步,加快腳步,眾人又隨他加快腳步......
「等我信號。」最後和許誠講了一句。
沈歸川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沒有人講話,水下一片寂靜,只有輕微的噠噠噠的腳步聲。
突然,沈歸川停下腳步,他肉眼已經能看到岸邊沒有多遠。
其餘人也停下了,水下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那嬰兒般的哭聲,隔著黑水,若有若無地傳來。
墨色的水下,沈歸川能看到一共有五個人,加上自己扶著一個,一共七個。
青嫵、余清晏、許誠、周景安、蘇望還有他自己......多出了一個。
他不動,那第七道影子也不動,直到他慢慢抬起頭。
那道影子,也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