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故事結束的一瞬,山海鎮邪圖譜第一頁出現了赤鱬和一段簡短的文字:
【赤鱬】
英水出焉,南流注於即翼之澤。其中多赤鱬,其狀如魚而人面。
沈歸川看著珩,將赤鱬如今的情況告訴了他。
現世官方的態度明了。按照珩的推斷,赤鱬是被大荒濁氣入侵才導致心神失控,但是她造成的人員傷亡是事實,現在還有四位華夏居民生命岌岌可危。
珩難掩心中的顧慮:「後若逢赤鱬之劫,汝可於心中向圖譜呼吾名,吾必赴而至,為汝相援。切記,萬勿貿然痛下殺手……」
沈歸川自然是連忙答應,在面對赤鱬時,珩能助力絕對是好事。
見他答應,珩轉過身,整個人像被風吹過的沙礫一樣,一點一點消失在時墟的灰白空間中。
「時墟古塔凡一十三層,每一層皆藏禹王為蒼生所遺重寶。大荒山海異獸,便是開啟各層之鑰。汝……好自為之。」
沈歸川聽聞,向著珩消失的方向行了一個禮,再看向眼前的石塔,心中滿是對上古先人的敬意。
萬古情緣,終究落得這般愛恨俱困的結局,想來令人唏噓。
圖譜第一頁既然是赤鱬,那鑰匙和她也脫不開關係;如今生死倒計時、救人、時墟鑰匙盡數指向了同一個目標。
從接觸到赤鱬的事件後,每一次戰鬥都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沈歸川必須要清楚自己的實力。
他盤腿坐在木案後的草墊上,將鎮邪劍、最後一張鎮煞符還有一把事態委配發的符文手槍、亂七八糟的藥品物資一股腦全都拿了出來。
鎮邪劍一動不動,金光也不轉了,靈性也不顯,但他能感受到鎮邪劍給他傳遞的信息——吃飽了,休息一會。
鎮煞符是上次買的楮皮符紙所繪製的最後一張,威力巨大,這是最後一張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自身的身體素質到了什麼水平,沈歸川握了握自己的左拳,明顯變強了,可到底強了多少,他掂不出來。
右手還是沒有力氣,但是骨折的疼痛似乎已經減少了很多。
沈歸川搖了搖頭,接下來的戰鬥只有左手持劍了。
面對赤鱬的幾具分身已經如此狼狽,想起來她本體的防禦力,他擔心大家的攻擊能不能破她的防。
赤鱬的情況他全都告訴了官方,只希望事態委眾人能帶著什麼秘密武器吧……
沈歸川感覺在時墟中停留了快六個小時。
嘗試睡覺,失敗。
觀察身上的傷勢,沒有恢復。
唯獨精力,更加的精神了。
他心中對時墟又多了一分了解,既然沒辦法在此療傷,心念一動,一股強橫的拉扯之力驟然席捲神魂,天旋地轉。
下一瞬,沈歸川猛地睜開雙眼,神魂歸殼,重落回潮濕幽暗的洞穴。
青嫵還保持著他進入時墟時的動作——眼睛緊閉著,呼吸平穩,整個人蜷縮在睡袋裡,睡著的青嫵比醒著的時候少了幾分裝腔作勢的兇巴巴氣場,多了點……憨態?他也說不清。
時間沒變,沈歸川卻很精神,精力的恢復投射到了現實中,他望向事態委員會眾人,看到一個人影在照明棒的微光邊沒有休息。
陳峰也沒有睡著。
他一人面對著洞穴深處,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手撐著下巴摩挲著這幾天沒有打理的鬍子,思考著後續的行動計劃。
根據任務指示和以往的行動經驗,他們一行人吸引了絕大部分的注意,趙主任應該先行一步與此處界隙之主接觸了,可是這麼久界隙還沒有任何變化,結果到底是好是壞他也不知道。
希望是個好結果吧,陳峰心裡暗暗想到,自己的小隊戰鬥力已經銳減,他不希望還有人會犧牲在這個鬼地方,作為隊長,他想把所有人都帶回去。
察覺到背後有人看過來,陳峰轉過身,看到是沈歸川,向他點了點頭。
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要是這次行動順利,一定要把他招到自己隊裡來。
哎......汪平......
......
「起來吧各位,今天我們一定要到達目標地點!」陳峰將所有人叫醒。
沈歸川昨夜陪著陳峰守了一晚上,他愣是一點睡意都沒有,身上的酸痛竟然緩解了大半。
他心裡默默想到:真·天選打工人。
蘇望也轉醒了,他睜眼看到眼前的隊友時,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害怕是那些假身又搞什麼戲碼。
直到陳峰開口:「醒了就放鬆點,別草木皆兵,我們不是假身。」
隨後他又俯到蘇望耳邊輕輕說了一段話,蘇望臉瞬間紅了起來,連忙擺手:「好了好了隊長,我知道了!別說了、別說了!」
許誠和周景安見狀,立刻湊了上來,圍著窘迫的蘇望打趣。
余清晏在一旁默默看著隊員打鬧的場景,眼裡浮現一抹溫柔,轉瞬卻又恢復了冷清。
全員收拾完畢,陳峰一聲令下「出發!」
沒想到洞穴內部錯綜複雜,有的地方狹窄到只能供一人爬行通過,有的地方寬廣得能塞下一個足球場。
就算余清晏在最前方使用司南帶路,仍然是來來回回遇到多次死胡同,還遭遇了不少奇特的生物,有的對他們有很強的敵意,主動發起了攻擊。
一隻通體覆著灰白色石質甲殼的生物從洞頂倒掛著撲下來,被余清晏一槍打在甲殼縫隙處,翻滾了兩圈就縮回了暗處。也有幾隻蜷在角落裡,對他們視若無睹,自顧自地休眠。
萬幸的是這些生物都和赤鱬沒有多大關係,沒有對隊伍前進造成多大的影響。
「大方向沒問題,可是想要在這迷宮一般的地方找到出路太難了。」余清晏眉頭越皺越緊,她拿著司南一會要看垂直方向,一會要看水平方向,勺柄好不容易穩住,剛走出二十步又被岔路擾亂了指向。
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顯然在壓住心中那一股無名火。
其餘人也感到了一股疲倦,一直穿行在黝黑的洞穴,心裡會承受相當大的壓力。
許誠撓了撓頭,看著前後一模一樣的岩壁通道,滿臉無奈:「這地方根本不講地形邏輯,到處都是死胡同。」
周景安也附和點頭,眼底泛起焦灼。
陳峰掃過四周,這洞穴四通八達,還怪石嶙峋,要是不注意能給人身上掛出一道口子,現在效率太低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和沈歸川走在隊伍中間的青嫵出聲了:「我鼻子比你們都好使,至少能聞出氣往哪邊流。」
她微微仰起頭,鼻翼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辨認水裡夾帶的氣味。
「之前我還沒有察覺到濁氣,清晏隊長帶我們走了這麼久,我現在感知到了。」
青嫵抬眸,目光看向隊伍右側一條能讓人側身通過的縫隙「死胡同的水沒有流通,氣息閉塞,而濁氣會緩緩向深處流轉、層層遞進。跟著氣走,絕對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