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地穿過狹窄的縫隙,走在最前面的余清晏先是看見了一點光亮,然後這點光亮在一點一點變大。
她將照明棒收起,一手持符文手槍,另一手握著戰術匕首,向身後打了個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是這個向上的坡道,能看到水面就在眼前,借著那光亮,眾人在水下等待蘇望觀察,確認出水後有沒有暗藏危險,他點點頭。
陳峰拉住想第一個出水的余清晏,抽出長刀,指了指自己。
余清晏感受到陳峰手中的力道,明白了他的決定沒辦法改變,只能點頭。
陳峰屏住呼吸,壓低自己的身體,儘量讓出水的時候破開的水流幅度最低。
平靜的水面緩緩泛起一陣陣漣漪,陳峰仰起頭一雙眼睛飛快地掃過周圍,耳朵也緊繃著捕捉著每一絲動靜。
滴…滴…滴…
只有水滴從上往下落到地面的聲音,周圍確實也空無一物。
一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依次浮出了這片水域,站上了濕漉漉的地面。
腐腥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眾人四周都是長著青苔的石磚,頭頂的光亮原來是高處一個狹小的圓洞處射下來的。
這是一口廢棄的古井。
余清晏看向手中的司南,勺柄沒有變化,直直地指向上方。
目的地,到了。
周景安從背包中拿出一個帶特殊材料鉤子的發射器,瞄準了井口扣動扳機。
發射沒有任何聲音,爪子勾到井口石壁時也沒有聲響。
「還是我先來。」陳峰完全沒在乎自己還是一個傷員,壓低聲音:「其餘人跟上,景安你和蘇望在底下殿後,接應我們,沈先生你和青嫵小姐也在下面等我們吧。」
沈歸川搖了搖頭,他有必須要再見到赤鱬的理由,青嫵自然也是跟著沈歸川。
說罷,他從身上掏出一管藥劑猛地扎到腰部傷口附近,既然已經確定目標就在頭頂,不管是什麼情況,他必須要全力以赴,直接用上了組織提供的鎮痛針——暫時無視疼痛,還能一定程度增加他的神經反應。
陳峰攥緊繩索,借著臂力與腿部發力,腰部舊傷正在被撕扯裂開,可他卻渾然不覺,雙腳左右交替蹬踩潮濕滑膩的井壁,十幾米的高度,幾番騰挪間便攀爬到了井口。
他一躍而出,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座完好的院落中,這裡不像之前眾人看到的殘垣斷壁,甚至可以說很乾淨,到處都有人為打掃的痕跡,屋檐上還是那詭異燈籠,在這裡,它們沒有搖晃,可透過那燈籠里微弱的火光,能看到一張張痛苦的人臉死死地貼在燈籠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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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晏、許誠、沈歸川、青嫵也陸陸續續上到院子裡。
「這裡只是這個府邸的前院。」許誠自幼在道場長大,對於這些東西更為了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我們穿過那道垂花門就能進到主院。」他指著眾人前方一道古樸的大門,正中四扇厚重的木質屏門緊緊閉合,可這道門上的門板,其彩繪不再是尋常花鳥瑞獸,整幅彩繪描繪著山海經異獸赤鱬之像。
他說完便收回了手,目光落在門板上,像是在辨認那些彩繪的線條是否還有別的含義。
門楣上方沒有匾額,只刻一行淺淡古篆:英水之澤。
青嫵低聲念了一遍,目光再掃過四周的屋檐與院牆,鼻子動了動,眼神肯定:「她就在裡面!」
沒有人選擇開門或者破門,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門兩側的牆壁。
「上牆。」陳峰話音剛落。
「吱嘎」
院門自己打開了,可往裡望去只能看到一面石屏風。
一聲清潤婉轉的女聲從門內傳出:「貴客既至,何不入內?先時到訪之客,已在院中候諸位久矣。」
既然界隙之主已經發出邀請,而且趙主任已經到了,事態委眾人也不怯場,往門內走去。
沈歸川倒是緊張了起來,上次他和青嫵可是被赤鱬追著跑了好久。
他心中默念:「珩前輩,到了,赤鱬就在前方。」
空間中憑空出現一粒粒沙礫,珩的身形竟然出現在了現實中!
沈歸川睜大了雙眼看向珩:「前輩,您......出的來?」
在青嫵的視角里,沈歸川突然對著門口的石雕講話,莫名其妙,她伸手在沈歸川眼前晃了晃:「你在和誰講話呢?小川子,我們進不進去?」
沈歸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青嫵的雙手徑直穿過了珩的身體上下擺了擺。
「旁人皆不能視我。」珩出聲道「此間唯有你,能見吾形。」
他看向門上的赤鱬圖又看向門內,眼裡滿是思念和憂傷:「此門藏幻術,其餘四人皆已深陷。誒......唯有一人清醒,卻暗自偽裝,故作沉淪。」
「進去罷。一踏此門,你亦難逃幻惑。她會追索你記憶深處隱秘,切記莫要報出姓名,吾必暗中相援。」
沈歸川思考片刻,決定試一試,一路走來已經多次看破了幻境和分身,何況這次還有上古修士珩相助。
「青嫵,我們也進去吧,小心幻境、保持本心。」
青嫵也不擔心,嘻嘻一笑:「我也修行幻術,修為雖有所欠缺,但這點小風小浪肯定難不倒本小姐。」她心裡偷偷想著等會大顯神通,這次界隙之行可不只是沈歸川有所準備。
想到這裡:「跟上,小川子......」她雙腳一蹬就跳進了垂花門內。
沈歸川左手握住鎮邪劍,緊跟著也跨過門檻。
......
沈歸川已經做好了眼睛一花,然後天旋地轉,又或者突然出現新場景的準備。
可這一步跨出之後,借著慣性他又跨出了第二步,嘗試著走了第三步。
一直走到了庭院中央,還是無事發生。
看著周圍的幾人,余清晏跪坐在地上,緊閉著眼,臉上全是淚水;許誠抱著院子中的一棵樹哈哈大笑;陳峰臉上全是焦慮,一直捂著自己的胸口;青嫵蹲在地上一直說對不起;還有一個人是——趙主任。
趙主任盤腿坐在地上,低著頭,手心朝上。
聽到沈歸川的腳步,一抹笑容出現在趙主任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