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是從者襲擊了你們?」趁眾人還沉浸在她放出的重磅消息中時,奧爾加瑪麗追問道。「直接召喚具有生前人格的英靈現象,除了在冬木市的聖杯戰爭以外不可能發生。不可能出現在英國吧?假設術式存在好了,少了那裡的大聖杯就容納不了那樣的術式。」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協會在前次儀式中也收集了相關的碎片。如果是君主的話,小規模復原召喚術式也並非難事。」戈蒂娜冷靜的反駁道。「另外,也有在東京甚至美國都有人在研究聖杯戰爭機理的傳聞。」
至少以在埃爾梅羅教室的見聞而言,不管是羅蘭·佩爾金斯基、奧爾格·拉姆還是拉蒂雅和娜姬卡這對潘特爾姐妹,都是在埃爾梅羅二世救出了被聖杯消息詐騙進而綁架的親屬後來到埃爾梅羅教室就讀的。
「也是,阿尼姆斯菲亞也有相關的研究,如果是其他君主——特別是降靈科的尤利菲斯——那快人一步也並非不可能。」奧爾加瑪麗微微點頭。「不過,那真的是從者——「境界記錄帶」嗎。」
「呃……我認為她的寶具無疑是真的。認識伊斯坎達爾寶具的老師也覺得那很眼熟……最重要的是,那無庸置疑並非人類範疇內的物品。」當時在場人員中唯一清醒著直視了寶具的格蕾如此回答道。
奧爾加瑪麗沉吟半晌。
「那麼,事情的確並非與我無關。」
長呼出一口氣,她下定結論地說。
「從者必有主人。更何況,那名從者是用寶具追蹤這輛在半異界化空間內流浪的魔眼搜集列車吧?這樣的話,從者的主人在列車上的可能性極高。」
「……唔!」
聞言,格蕾倒吸一口氣。
的確,列車從相位上來講是在沿環形軌道繞英國行駛,但實際上卻是在白霧隔絕的異界中活動。按化野菱理的說法,這整個空間都在那位祖——莉塔·蘿潔安——的視線之中,結構穩固的不可思議。
虛數屬性的戈蒂娜都沒法從內撕開口子,更遑論由外部擊碎障礙沖入其中了。
但那是人類魔術師的極限,從者真的做不到嗎?赫費斯提翁的降臨太過宏大,那籠城的黑雲可能就是黑霧的代替,放任她從外部衝擊列車所在的空間。
在魔術的世界任何離奇的手法都有其可能,真正重要的只有動機——whydunit。
「如果是赫費斯提翁的話,那倒是能解釋一些事情了。」奧爾加瑪麗的話語將戈蒂娜的思緒從方才的長考中喚回。「如果是他的話,確實會有雷電的威勢。」
「伊斯坎達爾在傳說中有著宙斯的血脈,所以他能夠駕駛雷電的戰車。」看著神情迷惑的格蕾,考列斯開口解釋道。「而赫費斯提翁除了是伊斯坎達爾的第一親信之外,也被稱作是「另一個伊斯坎達爾」。」
「過去伊斯坎達爾和赫費斯提翁造訪時,大流士三世之母分不出誰才是王,不慎在赫費斯提翁面前跪下。依據當時的王者權威,她被判處什麼刑罰也不足為奇,據說伊斯坎達爾對此卻回答『因為他也是伊斯坎達爾』,一笑置之。」奧爾加瑪麗隨後補充道。「不過,按你們說的赫費斯提翁是女性,難以想像只是單純地認錯人,可能有什麼內幕,不過同一段掌故升華為寶具的話──例如,赫費斯提翁也能使用伊斯坎達爾的寶具──像這樣置換也不稀奇。」
「那,為什麼不直接召喚伊斯坎達爾呢?」戈蒂娜眉頭緊鎖。「相比於借用,直接召喚他才更省事吧。」
「認為伊斯坎達爾不願攻擊老師……之類的?」格蕾的想法天真得宛如童話。「雖說召喚的英靈沒有此前被召喚的記憶,但或許會因為相性而……」
知道自己的說辭只是期望老師能與伊斯坎達爾重逢的一廂情願,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歸於沉寂。
「或許吧。」雖然考列斯這麼說,但很顯然在場的幾人都沒有過多關注格蕾提出的這一可能。「也有一種可能,對方——我姑且用X稱呼——的本意也是想召喚伊斯坎達爾,只是中間出了某種差錯也說不定。」
「例如,本想用杜蘭達爾召喚查理大帝,回應召喚的卻是羅蘭甚至曼迪卡爾多……就是這樣的感覺。」
「……很有見地的思考。」戈蒂娜微微點頭。「據我所知,召喚術式確實不具備精確的指向性。」
緊接著,戈蒂娜無聲無息地從腳下放出了蛆蟲。
「但,請解釋一下,你又是如何知道「回應召喚」這種細節的呢,考列斯先生。」戈蒂娜的使魔悄然圍住了考列斯。「以一介學生「長子(Count)」的身份,你對聖杯戰爭的了解似乎過於詳細了。」
「就像我學習電氣魔術所以了解伊斯坎達爾與宙斯的淵源一樣。」考列斯·弗爾維吉平靜的坐著。「我來到埃爾梅羅教室前學習的是喚靈的術式,這就是答案。」
「或許真的是不適合吧,哪怕只是召喚弱小靈的魔術,我也會被所召喚的靈體所拒絕。」說到這裡,少年的嘴角流露出一抹不似作偽的苦笑。「在老師讓我學習電氣魔術之前,我最後一次向他詢問了有關的問題。」
「那還真是屈才了。」儘管嘴上不饒人,但戈蒂娜卻收回了使魔。考列斯表現出的才能相當驚人,但若沒有這樣的才能,反而解釋不了為什麼能在埃爾梅羅二世為他找到正路之後便一日千里的進步至斯。「按你的理論,召喚出赫費斯提翁並非X的本意?」
「那麼,我需要一個比「運氣」更能解釋這種召喚失調的理由。」直到戈蒂娜恍若無事地開口,格蕾才從方才的變故中緩過神來擋在二人中間。
「多謝。」考列斯向格蕾擺了擺手,隨後越挪了挪身子讓自己能與戈蒂娜對視。「說的通的理由有很多,比如X對術式的研究不夠深入、比如這就是缺少了大聖杯的結果、再比如伊斯坎達爾真的拒絕了召喚。」
「我不敢妄言哪一種才更合理。」最後,考列斯搖了搖頭,又坐回了先前的位置。
屋內一瞬的沉默,隨後,奧爾加瑪麗低語道。
「不過,赫費斯提翁和一般情況相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