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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隔牆有眼

2026-09-22 16:51:57 作者: 水悅詩風

  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戈蒂娜險些沒能站穩。

  重心不穩的原因不僅僅是「格蕾失蹤」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還因為列車真的在向前方開動。

  「失陪了。」

  戈蒂娜向包廂內的眾人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也不管他們聽清與否便在轟隆作響的鍋爐聲中奪門而出。

  或許是因為剛剛開過車門的緣故,走在華貴的過道中時,戈蒂娜能感覺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貴賓包廂距離車頭並不遠,或許也有格蕾一行人已經腑海林中紮下了地標阻隔風雪的原因,這股寒意很快被不知是來自鍋爐還是憤怒的熱量驅散。

  和戈蒂娜預想的不同,在越過賓客包廂之後,首先連接著的竟然是一節空空如也的車廂。在這節空車廂的盡頭,一扇華麗的金屬大門擋在了戈蒂娜的面前,但戈蒂娜視若無睹地從手心擠出蒼白色的細線,穿過門底的空隙從內部拉開了車廂連接處的大門。

  浮現在戈蒂娜眼前的,是無數如之前看到過的,其中裝滿了顏色各異的溶液的浸泡著魔眼的玻璃罐。

  是在準備著之後要開始的拍賣會吧,戈蒂娜無關心地想著,徑直走到了雷安德拉的面前。

  眼部蒙著黑色眼罩的拍賣師對戈蒂娜的行為沒有任何反應,依舊自顧自地清點著這間萬魔眼球庫中即將在拍賣會上展出的那極小部分藏品。

  而作為代替,莉塔無聲地出現在戈蒂娜的眼前。

  伴隨著她的登場,戈蒂娜只覺得自己正在被這間萬魔眼球庫中數以萬計的所有魔眼藏品審視著。

  「原來只要願意的話,你也是可以讓沒有資格的人看見你的啊。」戈蒂娜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車上的乘客還沒有到齊吧,現在就發車真的好嗎。」

  「追加的賓客預定會在駛出腑海林之子後最近的靈脈點登車,我們已經耗費了計劃之外的時間,為保證拍賣會能夠如期召開,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在腑海林之子處過多停留,若為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莉塔以一幅理所當然的口吻說著敬語,仿佛陷入腑海林之子僅以格蕾一人失蹤作結是一件幸事。

  「……距離最近的靈脈大約有多遠。」戈蒂娜咬緊下唇,極力壓制住蟲群因恐懼和憤怒而產生的躁動。

  「約九英里,預計在那裡停留十分鐘。」

  從萬魔殿的另一側傳來了羅丹的聲音。

  

  「如果我下車的話,我應該怎麼重新找到列車。」

  戈蒂娜在羅丹話音剛落時便用極快的語速追問。

  「未經使用的邀請函會指引您登上列車。」

  羅丹用和他不緊不慢走出陰影的步伐一樣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說的輕巧,然而戈蒂娜在列車上該上哪去找一張未使用過的邀請函呢。

  九英里之外停靠點的追加賓客手裡倒是會有未經使用的邀請函,但先不論戈蒂娜能不能從他們手中借到邀請函,即便戈蒂娜能借到,她也沒有能在十分鐘內找到格蕾並往返九英里的能力。

  「你們沒有多餘的邀請函嗎。」

  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戈蒂娜開口問道。

  「很抱歉,邀請函的發放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

  就好像他真的為此打心底感到抱歉一樣,羅丹微微低頭致歉。

  毫無疑問,列車是不可能為此停下,也不會用其它方式伸出援手的吧。

  不,仔細想想,格蕾是在設立道標時與其他人走散的,只要她能回到道標所在的位置,按道標的指示行駛的列車就一定會駛過她的身邊。

  或許只是自我安慰吧,戈蒂娜這麼想著。

  不管最後是下車還是去接應格蕾,戈蒂娜都不打算再在這裡跟車組成員浪費時間了。

  戈蒂娜的眼外肌才剛完成為了轉身離開而收縮的準備,構成它的蟲群就嘯叫著傳來了恐懼的信息素。

  萬魔殿內的無數雙魔眼仍然沒有從她身上挪開視線的意思,卻也沒有絲毫的進一步動作,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離去的動作。

  何止是每一步,就連行進間肌肉的每一次發力,都需要戈蒂娜花費大量的心神去鎮壓暴動的蟲群,代理經理是打算以此作為她擅闖萬魔眼球庫的懲戒吧。

  羅丹看著戈蒂娜的背影,閒來無事般想到。


  然而戈蒂娜卻走得出乎羅丹想像的穩當,仿佛她早就習慣了親自控制每一塊肌肉的運動。

  也是,畢竟戈蒂娜所擁有的是這樣一副軀殼啊。

  戈蒂娜當然不會知道羅丹的感慨,她只是平穩地走出了萬魔眼球庫的大門,向著列車的另一端走去。

  哪怕格蕾真的在道標處等候,列車也不可能為了讓她上車而在道標處停車。在這樣的前提下,最適合讓格蕾跳上列車的地方就是列車末尾的平台。

  就像那場聲勢浩大的襲擊從未發生過一樣,車尾的平台和戈蒂娜上次見到的時候一模一樣。

  被萬魔眼球庫中無數魔眼所注視的後遺症仍然存在,讓戈蒂娜哪怕只是想長久地站在平台之上都變得有些困難,不得不依靠在欄杆上才能支撐住身體。

  該說是萬幸嗎?可能因為腑海林之子的影響,列車行駛的速度比戈蒂娜想像中的要慢,因此從車身兩側刮過的風並沒有給戈蒂娜的平衡帶來更大的阻礙。

  同樣地,這也給了格蕾更多的時間來回到道標。

  按卡拉柏的說法,他們一共在腑海林之子的範圍內插下了三根作為道標的黑鍵,最遠的一根已經到了腑海林之子的邊緣,格蕾也正是在插下這一根黑鍵的途中墜崖失蹤的。

  戈蒂娜並不擔心格蕾會因為墜崖受到嚴重到無法行動的損傷,先不論她在剝離城阿德拉和雙貌塔伊澤路瑪兩次事件中展現出來的驚人戰力,昨天戈蒂娜也親眼見證了格蕾那比自己還要快上數倍的爆發速度。

  但這也就意味著,格蕾一定是由於其他的原因,才沒能跟探險隊中的其他人匯合的。

  而這個「其他的原因」,在戈蒂娜看來只有一個。

  那名自稱赫費斯提翁的從者與她的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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