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結果而言,又回到了千日棋的狀態。
化野菱理失去了攻擊卡拉柏的最大武器,埃爾梅羅二世又沒能指認新的兇手,推理劇就這樣不了了之的按下了暫停鍵,也就是休庭或者說封棋吧。
作為風暴中心的卡拉柏向負責摘除魔眼的莉塔提出了稍緩取眼的請求,因為推理劇被打斷而顯得興致缺缺的代理經理也同意了他的請求,但仍然需要在夜間拍賣會開始前完成魔眼商品的確認與摘除。
伊薇特和約翰·馬里奧也各自回到了房間,看來是打算在拍賣會開始之前都貫徹自己的籠城戰術。
先前還在唇槍舌劍的埃爾梅羅二世和化野菱理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並肩走在回到客房的路上,在埃爾梅羅二世的另一邊,則是笑嘻嘻的梅爾文。
「說到底,這輛車上真正具有偵探資格的,是你才對吧。」面對中途登車的友人,正撫摸著胃部的埃爾梅羅二世如是說道。「畢竟,你不可能是犯人不是嗎?」
「誰知道呢。」梅爾文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萬一我其實一直扒在車外,殺死了特麗莎小姐之後又偽裝成遇難的樣子博取同情並創造不在場證明呢?」
「你是哪裡來的印度人嗎?」面對梅爾文不著邊際的胡謅,埃爾梅羅二世抽了抽嘴角。
還真是自來熟的傢伙,和當初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想起了那個第一天來鐘塔上學就在肯尼斯的課上公然炫耀自己作為三大貴族之一創造科特蘭貝里奧家分家擁有的珍貴咒體的年輕梅爾文,埃爾梅羅二世就不禁有些懷念當初僅僅作為學生的時光。
「雖然印度官方確實很喜歡拿它當外交時饋贈的國禮啦……但與其單單說是印度佛教,不如說三不猴這一意象是結合了遠東大陸思想基盤中的道教與儒家兩大支、日本的文化習俗與印度佛教及其近代史中聖雄甘地的思想形成的混合產物。化野女士會佩戴它,是為了取其中非禮勿視的部分以防禦魔眼吧。」
一邊回憶著在時鐘塔的過去,埃爾梅羅二世隨口拆解起化野菱理腰間雕像的魔術意義。
「不管是哪一種起源,三不猴中的非禮勿視都有著與防禦視線相關的能力,雖然近代以來也有了截然相反的三會猴,但其基盤大體上不會有變化。在遠東的儒家,它們被視作「禮」的象徵,道教則認為其與三屍蟲有關,可以說是思想魔術中儒道合流的典型。」
明明身體還很虛弱,但他談起魔術時卻大有滔滔不絕之意,連原本蒼白的臉上都飄起不正常的潮紅。
「而在遠東大陸的思想基盤之外,三不猴在印度被稱為「甘地的三猿」。雖然起源不同,但日本也同樣將它們稱為三猿,考慮到化野女士你的出身,這個吊墜上附有的防禦魔術是來自於日本的日光東照宮吧。」
「還真是可怕的鑑識眼。」和被拆解了魔術就會暴怒的通常魔術師不同,化野菱理僅僅回以微笑。「雖然只是日光東照宮的伴手禮,但它確實有這樣的功效。」
畢竟,這個女人與其說是追求根源的魔術師,不如說更像是僅僅將魔術當做政治工具的魔術使而已。
「我可是聽說,lord你對日本情有獨鍾呢,如果不嫌棄的話,日後由我作為導遊帶二位去日光東照宮一游如何?」化野菱理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比起日光東照宮,韋伯他估計會更想去秋葉原吧。」梅爾文哈哈大笑著拆台。
「哦呀,該說不愧是現代魔術科的君主嗎?」化野菱理也迎合著氣氛掩面微笑。「那傳聞中你在爭取日本的某個儀式的資格,不會也只是作為旅遊的掩飾吧。」
「雖然是有過類似的計劃,不過現在已經打消了這樣的念頭就是了。」埃爾梅羅二世的話語中並無遺憾。
「啊?」這下不只是化野菱理,就連另一邊的梅爾文也都驚訝地叫了起來。「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剛剛下的決心。」埃爾梅羅二世愉悅地笑起來。
不是司空見慣的苦澀的笑。
也不是偶爾會出現的有趣的勇敢的笑。
同樣和指點魔術時那種略帶狂熱的笑不盡相同。
是純粹的,暢快而喜悅的笑。
「正好,化野女士要一起聽嗎?」
推開房門,埃爾梅羅二世走進了客房。
戈蒂娜還在昏迷之中,格蕾雖然醒著,但一時半會若要像先前那樣劇烈運動也不容易。
考列斯和奧爾加瑪麗正照看著她們。
「老師?」
看到埃爾梅羅二世走進來,格蕾掙扎著抬起頭。
「先休息一下吧,lady。」
將手輕輕地搭在格蕾的肩膀上,埃爾梅羅二世坐在了她的床邊,開始拆解起Dr.哈特雷斯的魔術。
「繼續先前的推理吧,我始終未能解明的一點,是為什麼Dr.哈特雷斯需要殺害特麗莎小姐。」
聽到這裡,奧爾加瑪麗更加抱緊了胸前的箱子。
在那裡面就是特麗莎·費羅茲的頭顱吧?
「直到你提到七年前的連環斬首案,我才將這起案子和奧爾加瑪麗小姐說的天體科委託聯繫在一起。」
埃爾梅羅二世將雙手交叉疊放。
「因為與卡拉柏先生的偶遇,特麗莎小姐想必或多或少浮現起了一點與七年前案件相關的回憶。」
「在這樣的情況下,Dr.哈特雷斯召喚了英靈。」
如同變魔術一般,埃爾梅羅二世手中出現了信。
「那麼,特麗莎小姐自然會順理成章地將他和七年前的案件聯繫在一起,進而得出他是真兇的結論。」
依然是埃爾梅羅二世最擅長的whydunit,與此前構造千日棋時所用的殺人奪眼簡單邏輯不同,這一次的動機單獨指向Dr.哈特雷斯。
「因此,特麗莎小姐需要在從者登場之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