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角色者(Pretender)……麼。」
奧爾加瑪麗點了點頭,默默地記下了這個稱呼。
如果埃爾梅羅二世的推理屬實,就證明阿尼姆斯菲亞對聖杯戰爭的了解尚且不足。在阿尼姆斯菲亞的研究中,冬木的聖杯戰爭系統一共只有被分為上三騎和下四騎的七種職階存在,而埃爾梅羅二世則揭示了在之外的額外(Extra)職階。
更進一步地,既然有了身披角色者這一個額外職階,那會不會冬木的大聖杯系統其實還藏著更多不屬於七騎的職階存在呢?
奧爾加瑪麗不知道的是,馬里斯比利自然不會對額外職階這一概念一無所知。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馬里斯比利正推進著有關新額外職階的研究。
除去對第三次聖杯戰爭的研究中有所發現的復仇者(Avenger)之外,馬里斯比利還通過對從者的靈基構造加以研究,解析出了他人格(Alterego)、反轉化(·Alter)、狂化(·Berserker)等特殊靈基。
不過,那就是暫時與列車上的眾人無關的事了。
「——向各位乘客報告。」
伴隨著引擎的熄火聲,廣播響起。
「由於先前的路程偏差,本次拍賣會預計會推遲至午夜時分開始。若有需要調整行程的旅客,可在此處下車,為各位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雖然說是九英里的路程,沒想到開了這麼久。」
似乎被廣播聲吵醒一般,戈蒂娜睜開了雙眼。
「不過,沒想到我信口胡說的推理竟然誤打誤撞地跟真相擦了過去啊,老師。」
再度醒來的戈蒂娜似乎性格上發生了一些變化,具體來說,就是相比之前更開朗了一些。
感受到眾人投來的視線,戈蒂娜卻只是笑了笑。
「都看我幹什麼?我很奇怪嗎?」
「……戈蒂娜小姐,恕我直言。」考列斯對著戈蒂娜用力點了點頭。「你現在的反應確實很奇怪。」
「人渣閉嘴。」在梅爾文話音落下的下一刻,戈蒂娜「嘖」地罵了一聲。「誰問你了?」
到了這一刻,任誰都能看出戈蒂娜的不對勁了。
「果然……」埃爾梅羅二世似乎早有預料地嘆了一口氣。「要不大家先去吃飯吧,我想單獨跟她聊聊。」
「誒?好的。」聽到埃爾梅羅二世的話,首先做出反應的竟然是格蕾。她掙扎著就要從床上直起身子,見狀,埃爾梅羅二世扶額苦笑著把她按回了床上。
「你就留下來吧,lady。」
在其他人離開之後,埃爾梅羅二世轉向仍然躺在床上的戈蒂娜,肅然開口。
「你還打算演到什麼時候,lady?」
「哦呀,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是妾身的?」
床上的「戈蒂娜」嘻嘻笑了起來。
「只是想詐一下你而已。」
埃爾梅羅二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說謊。明明從你一開始就沒相信過妾身吧。若非如此,為何要在妾身面前講述你推理的替身論?」自稱拉普拉斯妖的魔女用戈蒂娜的面孔哈哈大笑起來。「妾身乃是全知的魔女,最為接近根源的拉普拉斯妖,妾身所未知的事物,在此世之上絕不存在。」
「若你還處在拉普拉斯的年代當然如此,但在量子力學的時代,你的能力又還能剩下幾分呢?」埃爾梅羅二世坐在床邊俯視著她的臉。「在決定論已被否定的今天,就算給你一台量子演算機也不足以演算這一輛列車的未來,絕對意志能干涉的僅僅包含你自己而已。」
「況且,在東京發生的帝都聖杯戰爭中,麥克斯韋妖就已經被擊敗了吧。如果不藉助戈蒂娜的身軀,你又能苟延殘喘到什麼時候呢?」埃爾梅羅二世平靜地述說著殘酷的話語。「佐爾根本家的冠位指定(Grand Order)是與尤利菲斯「指出開始與終結的差異」正相悖的「為人類保留確定的當下」。也正因為如此,曾經佐爾根家的某人才會創造出聖杯戰爭這一儀式來尋求第三法,通過將人類的靈魂物質化將其錨定。」
「但是,你只是鑰匙而已。」埃爾梅羅二世如是宣告著。「在打開貓箱之後,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鑰匙既然能打開貓箱,自然也能將貓箱重新鎖回去。」埃爾梅羅二世嘆息道。「對於佐爾根而言,在人類的當下已經被確認之後,你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了這麼多,你是希望我能夠像艾斯卡爾德斯家的新靈長一樣跟在這小姑娘的身體裡和她共存?」拉普拉斯的魔女嗤笑道。「我的存在或許對於佐爾根而言只是鑰匙,但對於需要演算的人來說卻是至寶。比如想窮極魔術的你,又比如,天體科的馬里斯比利。」
「既然你是作為赤城奏丈與藤宮九十九的老師知道的那場帝都聖杯戰爭,就應該知道赤城奏丈『穿越』的真相不過是馬里斯比利在擬似天球中的實驗才對。」拉普拉斯的魔女輕描淡寫地說出了本該隱秘的事實。「還是說,你真的不知道馬里斯比利在研究的是什麼?」
「……」埃爾梅羅二世沉默不語。儘管他的確是從赤城奏丈的口中得知了曾發生在東京的帝都聖杯戰爭並將其收為了弟子,但他當時並不知道馬里斯比利也參與其中,僅僅是將其當成赤城奏丈的意外經歷而已。
但當他得知此事與馬里斯比利有關時,他首先感到的不是驚訝,而是某種莫名的興奮。自從在調查聖杯戰爭的過程中了解到馬里斯比利也對聖杯戰爭有興趣。他就一直都對這隱士一般的君主·阿尼姆斯菲亞有所關注,進而演變成對其行為的懷疑。
原本埃爾梅羅二世是想通過回到冬木參加聖杯戰爭的方式去追查冬木這條線,但Dr.哈特雷斯的出現卻讓他意外獲得了從別的方向調查馬里斯比利的契機。
原本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吧,但在抑止力和拉普拉斯妖的共同作用下,宛如奇蹟般的發生了。
儘管如此,也不代表埃爾梅羅二世會眼睜睜地看著拉普拉斯的魔女占據自己學生的身體。
「格蕾,可以嗎?」
埃爾梅羅二世輕聲詢問。
而在他的身後,早已藉助奧爾加瑪麗帶來的德魯伊靈藥恢復了大半的格蕾拿起了斗篷下的亞德。
「無論是怎樣的惡魔,本質也不過是第六要素。」
埃爾梅羅二世如同法官般宣判。
「像之前那團青色火焰一樣作為第六真說要素的真性惡魔姑且不論,像你和麥克斯韋妖這樣的第六架空要素,本質上也只是想像出的靈體而已。」
「既然是靈體,就會被守墓人祓除。」
此刻比起拉普拉斯的魔女,不如說微笑著做出生命威脅的埃爾梅羅二世才更像是他口中的惡魔。
「最後一次機會,是為戈蒂娜所用,還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