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夜

  事情並非不緊急，但正因為是緊急事件，迦瑪才要好好地做準備。她們先是把雷古勒斯安置好，巴斯蒂安花了大量的魔力才把他身上的詛咒印記「擦掉」，這份印記會源源不斷注入帶有附魔的海水，讓雷古勒斯最終死於極嚴重的水腫，現在印記總算消除，不過可以看出他們真的想殺了雷古勒斯！

  林科斯帶來了大量的物資，乾淨水、繃帶、紗布、消炎止痛藥，這裡比任何一片領地都要落後，僅高於灰鬃之域，畢竟他需要養育莉拉，總得換點小人魚需要的生活用品。不過同時，林科斯也帶來了別的東西，比如……一份合約，關於莉拉所在的海洋王國的經濟合約！

  現在所有事還沒開始，林科斯就想到多年後賺錢的事情了！該說不愧是林科斯，迦瑪有些尷尬地收下這張施了海洋防水符文的合約。雷古勒斯對此表示無所謂，不如說，如果真的能擊敗海洋王國，讓莉拉在這裡立足，做點生意反而是好事。

  現在他們正在做最重要的事情，迦瑪和巴斯蒂安一起安置傷員，並和他們閒聊，尤其是傷得最重的那幾個。巴斯蒂安通過他們的傷勢判斷對方各種海洋生物的攻擊力、射程、防禦力，還得確認他們是什麼海洋生物——這些全部要記錄在巴斯蒂安的醫術里，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呢？水炮？」「是的，水炮，和莉拉完全不同，越是水深的地方，水炮發射越強大，也越遠，但是不怎麼瞄準，我們沒有的多少人是被水炮打中的。」另一個猞猁抬了抬爪子道「他們走到大概沙灘退潮的邊界點，就不再靠近了，我擊敗了兩隻螳螂蝦小兵，他們的拳頭射程很短，且難以瞄準。」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大致描述了軍隊的情況：不擅長近戰，幾乎不能離水，但國王和王子似乎可以。國王使用大面積電魔法，王子更擅長遠距離精準的電擊突刺。軍隊大多數由螳螂蝦和僧帽水母組成，還有槍烏賊噴灑迷惑的物質，另外，一些看不見的偷襲者也必須注意（擬態蝦）。

  雷古勒斯並不催促，他躺在病床上，輕撫莉拉留下的海螺。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堆積憤怒，如同一根勒在脖頸處的繩子，越收越緊，直到他窒息。

  隔天傍晚，林科斯特地回來，這很少見因為他幾乎不會專門來這種賺不到錢的破地方。他和西爾萬關係還不錯，西爾萬管奧法的雙胞胎兒子，哥哥格萊恩叫薯餅，弟弟林科斯叫薯條。他們顯然經常交易，西爾萬能捕獵到人類無法狩獵的東西，林科斯能為他的族群提供人類世界的道具。

  他這次顯然不是來跟西爾萬談生意的，但總會和他揶揄幾句。

  與此同時，海洋王國，莉拉變成人魚形態，這是她能在水下生活形態。她住進母親曾經的閨房，看見了自己的外婆，這位年老但依舊有氣質的女人用絨毛扇子掩住口鼻，輕蔑地看著她，作出扇扇子的動作。莉拉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她學過那些禮儀。

  「你和你母親一樣有骯髒的血腥氣，和泥巴的臭味。」外祖母說「你完全不優雅，簡直是恥辱，像你這樣的孩子本該變成泡沫！」她叫來七八位老師，這將是她作為一位合格且順從的公主的必修課，她不需要武器，需要溫柔的，能哄住男人的嗓音。

  莉拉在來的途中，看到了因為戰爭而傷殘的海洋居民。破了一個角的珍珠蚌，少了一隻眼的蝦，鰭破損不能游泳的魚。還有一大群孩子，面黃肌瘦，在濟貧院前拿著巴掌大的貝殼小碗，乞求一天的食物，那些官員們捏著鼻子把黏糊糊的食物摔進他們碗裡，驅趕著叫下一個。

  「嫁給那位領主，這一切都會終結，當然你還得順從他，討好他！」舅舅做了個自以為很慈愛的表情「我們會為你製作雕塑，把你寫進史書，他們都會記得有一位如此優秀的公主，為他們爭取安寧和溫飽。別跟你那愚蠢的母親一樣，四處招惹仇恨，誰也不想要戰爭。」

  莉拉想過很多拜訪自己外祖家的可能，但唯獨不是這樣，以這種身份！

  陸地上，林科斯說明了來意「現在是展示你口才的時候了！」他用羊皮紙書寫了一大份合同，並用防水魔法封住。「莉拉會成為了不起的海洋公主……不，女王，一個偉大而優雅的女王，然後就是你，迦瑪，幫我打通第一條海底居民的商路，只有這片海域產出的珍珠和珊瑚最值錢。」

  轉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