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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馬利亞將軍的牽掛

2026-09-20 04:48:04 作者: 茶茶貓貓

  「你找索馬利亞?」塞勒涅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指尖划過新染的猩紅指甲,「他大概去邊境了,敗血莊園。」她站起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輕鬆,「明天我放假,要去約會。迦瑪,不准打擾我和格萊恩。」「是,母親。」迦瑪應道。難怪今日議會廳如此安靜。

  若在往常,任何對女王流露出絲毫怠慢或質疑的議員,都會被索馬利亞將軍那雙淬火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直到對方噤若寒蟬。今天塞勒涅的刻意放手,或許正是想看看,在失去這層無形的威懾後,迦瑪能獨自做到何種地步。

  迦瑪收拾好筆記,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便服——終於可以自由地讓狼尾舒展了。她帶上王室廚師長精心製作的永夜紀元酒心巧克力,這是小雨果·普羅德公爵生前最愛的點心,敗血莊園那位只懂健康餐的蜥蜴人廚醫可做不出這種甜蜜的慰藉。

  抵達敗血莊園門口時,迦瑪一眼便看到了佇立在庭院中、面色沉鬱如鐵的索馬利亞將軍。她下意識地想繞開——自己在這位將軍眼中,從來不是什麼受歡迎的角色。「來看他?」索馬利亞低沉的聲音響起,目光銳利如刀。「嗯。」迦瑪停下腳步。「只有你?」「母親不會來的。」迦瑪平靜地回答。

  提到【母親】這個詞,索馬利亞搭在腰間配槍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向來拒絕承認迦瑪的身份。「你對我意見就這麼大?」迦瑪看著他緊繃的動作,索性不再迴避,迎上他的目光,「你認為塞勒涅不想生下我?還是認定是我擅自在她腹中孕育?或者——」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你覺得格萊恩有能力強迫塞勒涅,直到她生下我為止?」「住口——!」索馬利亞低吼,眼中怒火翻騰。「不承認現實的人從來都是你,索馬利亞將軍。」迦瑪毫不退縮,聲音冷了下來,「是你自己一廂情願,別把無處發泄的怨氣撒在我身上。」

  她突然將視線投向索馬利亞身後,「我知道你把自己放在了什麼位置。」索馬利亞下意識地回頭。小雨果·普羅德正站在不遠處,高興地揮舞著雙手,另一隻手端著一個空蕩蕩的銀盤,顯然正準備「招待塞勒涅」時間在他腦中早已錯亂。「你是個很好的叔父,」迦瑪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沉重。

  「外公是這麼說的。我聽說了,外祖父把剛出生的母親偷偷從王室帶到軍營的那天,他在圍牆內,先是把襁褓中的母親扔給你,再自己翻牆出來……他說你們像兄弟一樣親密,母親她,就像你的親侄女一樣。」索馬利亞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那你更應該明白!」索馬利亞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直白。

  「塞勒涅失蹤的那兩年,我有多麼煎熬!你從一開始就——」「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插手這件事!」迦瑪粗暴地打斷了他醞釀中的辯解,「母親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她不需要你這種帶著愧疚的過度保護!」迦瑪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口的鬱結盡數吐出:

  「母親沒有拋棄我。她生下我,恢復記憶後離開,是因為宮廷有更重要、更緊急的事情需要她處理。她也相信爸爸會照顧好我。想想看,她在城堡里自由自在慣了,你覺得她會容忍一個『侮辱她的證明』,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嗎?」這是她拉著格萊恩反覆追問後得出的結論——

  在塞勒涅的思維里,永遠有清晰的「優先級」。恢復記憶後,比起照顧一個新生兒,穩住搖搖欲墜的王庭顯然排在最前面。塞勒涅從不認為自己是被迫的,也從不覺得格萊恩強迫了她。這是迦瑪從父親痛苦而坦誠的敘述中拼湊出的真相。她不再理會僵立原地的索馬利亞,像一隻輕盈的鳥兒奔向小雨果,將精心準備的巧克力遞給他。

  

  迦瑪換上了正式的公主出行裝束,安靜地坐在小雨果身邊。恍惚間,索馬利亞仿佛被拉回了遙遠的過去——年幼的塞勒涅坐在小雨果腿上,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親昵地叫著「索馬利亞叔叔」。而普羅德夫婦則在一旁,私下裡殷切地叮囑他,一定要保護好他們唯一的女兒塞勒涅。

  第一次,他沒有做到。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腥味刺入腦海:塞勒涅被淬毒的匕首刺穿心臟,流落貧民窟。

  他和普羅德家族的人發了瘋似的尋找,最終在某個臭名昭著的地下拍賣場的倉庫里找到了她。那時只有十二歲的塞勒涅,虛弱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初潮的暗紅血跡。她失去了所有戰鬥力,僅存的自愈能力讓她在劇毒和失血中苟延殘喘。對於那些有著特殊癖好的買家來說,一個擁有自愈能力的吸血鬼少女,是絕無僅有的「極品玩具」。

  第二次,他依舊沒能做到。熊熊大火吞噬了城堡,雕花的羅馬柱在烈焰中轟然倒塌,炙熱的空氣灼燒著一切生靈。

  他衝進火海,卻沒能找到塞勒涅的屍體。整整兩年,他像個無頭蒼蠅般在盆地外搜尋,卻不知塞勒涅就在他駐紮的區域內和格萊恩過著甜蜜的生活。與其說他對迦瑪的怨恨源於她的存在,不如說——他無法面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職。那份沉重的愧疚感,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甚至不敢踏足敗血莊園,害怕小雨果會問起塞勒涅的下落——儘管那時的小雨果已經開始遺忘。他只能將所有的痛苦和自責,轉化為對塞勒涅近乎偏執的守護。日復一日地守在她身邊,任何膽敢忤逆她、暗害她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絞殺。

  在塞勒涅剛剛登基,以雷霆手段處決貴族、攫取啟動資金的那段血腥歲月里,是索馬利亞在暗處為她掃清障礙,手上沾滿了反對者的鮮血。塞勒涅,就是他此生唯一的牽掛,是他窮盡一生也無法彌補、愧對的人。「索馬利亞,你在那做什麼?」小雨果的聲音將他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老人顯然又忘了他們剛剛才見過面。

  「過來索馬利亞,塞勒她回來了,你別總是在軍營里訓練。」小雨果熱情地招呼著迦瑪低著頭,專注地吃著司康餅,仿佛沒有注意到他。索馬利亞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到小雨果身邊坐下。「索馬利亞你記不記得普羅德的絕技!」小雨果突然興奮地拍著索馬利亞的肩膀。

  迦瑪的耳朵敏銳地抖了抖,抬起頭。「當然記得,」索馬利亞低沉地回答,「魔力粒子光矛。可遠程投射,亦可近戰搏殺,形態變化隨心,能避開特定形狀的障礙物,是普羅德家族的不傳之秘。」「是時候教給塞勒了,」小雨果語氣篤定,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對往昔榮光的追憶。

  「這對她很有用。」他並不知道,這招塞勒涅早已精通,甚至在與格萊恩的日常「切磋」中頻繁使用。她也從未將這招傳授給迦瑪。小雨果突然伸手,帶著一種爽快又略帶粗暴的力道,將迦瑪拽起來,往索馬利亞身前一推:「來吧塞勒,你一定很快就能學會的!」他興致勃勃地為「女兒」介紹著:

  「把魔力壓縮成一顆顆細微的粒子,再組合成你想要的武器形狀,就像用光點拼成的圖畫(像素)一樣!可以擊打,投擲!這樣就算沒有武器在手,也能隨時造出一件來!」他神秘兮兮地湊到迦瑪耳邊,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那是深埋於混亂記憶深處的、父親對女兒最本能的保護欲:「塞勒,沒有贏沒關係,但你絕對不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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