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難以想像的巨力從鳶尾盾上傳來。
持盾的壯漢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倒退數米之遠。
意識開始恍惚,但他很快調整了回來。
「撕碎他!把他的內臟掏出來!」
「你他媽振作點,老子投了十枚銀幣!」
「殺!殺!」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重新灌入耳中。
壯漢喘了一口氣,舉起鐵劍,看向不遠處的對手。
那是一頭黑色巨狼,腥臭的涎水順著交錯的獠牙滴淌,正在觀察獵物的動向。
經歷剛才短暫的交鋒,雙方都已經大致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接下來的出手,就是奠定戰局的關鍵。
壯漢突然怒吼一聲,體表浮現出一層凝實的血色光芒。
那是騎士將氣血催動到極致的顯化。
他要發動最強一擊了!
另一邊,巨狼感受到威脅,同樣發出一聲咆哮。
在壯漢出手之前,它先一步發起衝鋒!
轟!
利爪挾著疾風橫掃而過,撞擊在鳶尾盾上。
壯漢這次生生抗住了衝擊,立於原地一動不動。
巨狼後肢刨地,再次朝壯漢撲來。
而這一次,那原本一直承受它進攻的人類,卻是突然舉起盾牌,反衝而來!
砰!
在衝擊的前一瞬,壯漢猛然一個側身,鳶尾盾撞在巨狼的側臉上,頓時讓它的身形露出破綻。
壯漢則借著盾擊的余勢,手中鐵劍自下而上斜刺而出。
嗤!
裹著血光的劍鋒貫入巨狼的胸膛,連肉帶骨一刺到底。
腥血潑灑而出,將方圓數米的沙石染成暗褐色。
巨狼悲鳴倒地,引發四周看台近乎歇斯底里的歡呼與咒罵。
……
維安收回目光,有些無語地看向身旁的布希。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阿克萊斯是眾神注視下的聖城,隨處可見神聖的雕塑和威嚴的高塔。
他本以為這座城市只有明媚的陽光和恢宏的頌歌。
卻是未曾料到,在城市的底部,竟還有這樣一座充斥著暴虐、血腥的角斗場。
「很意外?再美麗的凡人之城,也要留一個能讓人宣洩內心陰暗的場所。」
布希舉著菸斗,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崖,那裡有好幾個黑黝黝的洞口。
來的時候他和維安說過,那裡面有神廟,供奉著冥界諸神。
「況且,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
「這些掌管土地、地下水、死亡和生殖的幽冥神祇,不比聳立在山上的那幾位更有吸引力嗎?」
維安沒想到這老頭竟敢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種話,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怎麼,說直白點你受不了啦?」
布希悠然地抽起煙,「來到這裡,你就忘卻那些陳詞濫調,儘管享受吧。」
「不需要動腦子,把一切交給你的身體,戰鬥,並賺錢!」
維安感覺自己聽見了一個關鍵詞:「賺錢?」
「咳咳,做這種事得博個彩頭嘛!總之,閒著也是閒著,何樂而不為呢?」
「早在冷湖鎮的時候,我就看出你是個騎士了。嘖嘖,這麼年輕的騎士,卻被荒廢在這裡。」
「你得自己把自己的價值打出來,維安!」
維安捂著臉。
他就不該跟過來的。
「我已經打聽過了,正式騎士贏一場,保底十枚金幣!」
但話說回來。
來都來了。
……
在經過一系列的氣血認證後,維安領取到一塊身份木牌,成為「深窟」競技場的註冊角鬥士。
整備完成後,他被人帶入一個房間。
這裡聚集了十幾個人,從氣息上看都是正式騎士。
維安一出現,閒聊聲戛然而止。
他實在太年輕了。
與房間中三十歲起步的角鬥士們形成鮮明對比。
「人都到齊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出,人們紛紛轉過頭。
那是一位身著灰袍的祭司,淡漠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走吧。」他說。
角鬥士們跟了上去。
昏暗的長廊里,行進的隊伍中,時不時有目光落在隊尾的維安身上。
腳步聲中夾雜著竊竊私語:
「那小子是誰?新來的嗎?」
「他的氣息好像確實是正式騎士,估計是上城哪個家族的少爺,跑這裡歷練來了。」
「最先匹配到他的倒霉蛋小心點吧,這種人你可惹不起……」
維安沉默著跟在最後,沒有在意低語中的輕蔑和敵意。
穿過長廊,是一處空曠的大廳,中央擺著一尊巨大的雕像。
雕像沒有面孔,手執一把巨劍,腳下踏著敗者的旗幟。
是戰神神像!
灰袍祭司領著眾人,在雕像面前跪下。
「…日月沉落,凡塵的爭鬥化為至高的供奉。」祭司誦念禱詞的聲音越來越大,「榮光在上,賜予吾等勇氣!」
「讚美戰神……」
角鬥士們單膝跪地,手上拿著的刀劍一上一下地敲擊地面,目光肅穆地看著眼前的神像。
整齊劃一的敲擊聲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隊伍末尾那個「來歷練的少爺」,正一動不動地跪在地上。
祭司誦念禱詞的時候,半透明光幕就在維安面前展開。
【檢測到超凡文明體系:神眷】
【加載:「神眷」系統】
【加載進度:50%】
【神眷:可根據所處環境,消耗眷顧值,向最鄰近的神祇祈求神賜】
【神賜可以帶來臨時修正效果,或者增強職業技能】
【同一時間僅能生效一種神賜】
【你可以通過在神廟祈禱、進行戰鬥、製造神像圖騰來獲取眷顧值】
【當前眷顧值:10】
除了光幕上顯示的信息之外。
系統還非常貼心地贈送了所有神系的禱詞和祈禱方法,並更新了所有神像圖騰的合成表。
維安原地愣了兩秒後,立刻照著新學會的知識,對著戰神神像無比虔誠地祈求起來。
「須知,神祇不是你的依靠……」
某些語句從記憶深處自動浮了起來,但很快被連綿不斷的禱詞壓了下去。
【祈禱進行中,眷顧值+1】
【祈禱進行中,眷顧值+1】
……
光幕上不停刷新著相同的一句話,整整齊齊,格外順眼。
維安感嘆,原來祈禱是這麼解壓的一件事啊!
隨著祈禱的進行,他的動作愈發熟練。
人群前方,面向神像的灰袍祭司突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身,目光很快鎖定在了維安身上。
他有極其敏銳的聽覺,能聽出維安念誦的是最正統的禱詞,並且分毫不錯。
「媽耶,從哪冒出來的狂信徒?」
「看來一會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