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聽完課了，就趕緊做出選擇吧。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維安瞥了一眼這隻活了三千多年的烏鴉，回憶起後者對三種選擇的描述。
「血脈改造、閱讀禁忌、靈魂寄生……」
回想一遍，維安突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三名朝聖者的故事。
瓦倫丁被允諾將血獻給祭壇，便可獲得觸碰傳奇的力量。
阿諾德閱讀禁忌之書，終日被不可名狀的囈語所擾。
索菲亞身上長出詭異的肉瘤，腹中藏著一條怪魚。
雖然許多細節不能完全對上，但整體上能看出相似之處。
這是巧合嗎？
「當然不是巧合。」烏鴉答道，「我前面說過了，有提升價值的種子會被引導去參加考驗。」
「與你同行的那四位朝聖者，便是種子們中最優秀的那一批——他們有巫師天賦。」
「而他們的那些離奇經歷，正是他們天賦覺醒後的顯化。『海神』注意到了他們，以入夢等方式引導他們參加考驗。」
「血脈改造、閱讀禁忌、靈魂寄生，正是對應他們巫師天賦最適宜的提升方法。」
「可惜，沒有兌現的天賦同樣也可能會成為致命的毒藥。他們最終沒能抵抗住考驗第二關的誘惑，被自己的天賦引向了死亡。」
烏鴉嗟嘆著那幾名朝聖者的悲劇。
維安卻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警覺地問道：「你說給我選擇了最合適的提升方法，正好是這三種……這個建議真的和那三人沒關係嗎？」
「你在懷疑我？」烏鴉面色平靜，「我可是最負責的監管者，給你的建議當然是基於你的情況做出的。」
「那你能告訴我這東西是什麼嗎？」維安拿出那隻封存了怪魚的收容器。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擬態體，既不是巫師，也不是神明。」烏鴉理直氣壯地答道，「這種超凡物品，你應該拿去實驗室進行解析，而不是用來壓力一隻老烏鴉。」
維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默默將收容器收了回去。
果然不該指望這隻愛偷懶的啥鳥。
他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選哪個呢？
血脈改造，雖然成功率最高，但上限容易被鎖死。
閱讀高位冥想法需要承受污染侵蝕，維安自認自己的意志未必能扛得住。
挑選下來，就只剩下靈魂寄生了。
它的優點很明顯：有理論上無限的成長性，這點維安非常心動。
至於缺點……若能維持住共生平衡，不就相當於沒有副作用嗎？
維安做出了決定。
「我選擇靈魂寄生。」
烏鴉點了點頭，從翅膀羽毛底下叼出一個小盒子。
盒蓋攤開，裡面放著一粒膠囊。
膠囊？
維安差點將這個詞脫口而出，「這是什麼東西？」
烏鴉看出維安的驚詫，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不會以為靈魂寄生，就是直接把寄生蟲吞下去吧？真是愚昧的想法！」
「早在巫師聯盟建立之時，巫師就已經淘汰了那種野蠻落後的能量吸收方法。」
「看好了，這小玩意叫作『膠囊』，裡面封存著靈魂寄生蟲的蟲卵。你吞下去後，它會靶向……也就是自動輸送到你的靈魂深處，完成寄生。」
它用爪子踢了一粒膠囊出來，落到維安掌心。
「膠囊被消化後，你會自動進入冥想，儘可能放空思緒，確保冥想成功。」
「第一次冥想，失敗是正常的，不代表提升也就此失敗了，你有的是嘗試的機會，不要過於緊張。」
「好了，吃掉它吧。」
維安看著掌心那顆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東西，心中自嘲一笑。
確實是他認知狹隘了。
一個征服了整個世界群落，能製造出改變生態環境機器的文明，怎可能科技落後？
越來越期待了。
那到底是個怎樣的文明？
維安將膠囊放進嘴裡，咽了下去。
片刻後。
毫無預兆的，維安感覺自己整個人在往下墜落。
劇烈的失重感結束後，他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那片潔白的沙灘，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這裡的空間向四周無限延伸，無邊無際。
在這片深空中，飄蕩著無數條絢麗的光帶，呈現出幽藍、深紫、碧綠等交織的斑斕色彩。
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一幕，維安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甚至連距離也感受不到了。
那些光帶看著離他很近，但片刻後他又感覺自己無限地膨脹，以至那些近在咫尺的光帶又離「他」很遠了。
不僅如此，維安還一直隱約感覺到。
在那些更深邃的背景中，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許多更為巨大、抽象的幾何體在緩慢旋轉，自生自滅。
恍惚了不知多久後，一片半透明光幕將維安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完成一次冥想】
【轉職條件已達成】
【可轉職職業：巫師學徒】
【是否確認轉職？】
維安心中默念確認。
【轉職成功！】
【已獲得職業：巫師學徒】
【屬性變化：體質+3.0，精神+10.0】
【解鎖職業技能：心勝於物（被動技能，可使用精神力撬動魔力）】
【解鎖可進階職業：一級巫師】
【進階條件：
1.精神屬性達到100.0
2.？？？
3.？？？】
「巫師學徒」的信息框下，還有一行小字，標註了靈魂寄生蟲的能力，「精準」。
這同樣是一個被動技能。
它會提高維安指向性巫術的準確度，同時也幫助維安更為精密地掌控魔力。
半透明光幕散去。
維安發現自己回到了那片潔白的沙灘上。
烏鴉盯著他，眼神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掩藏過去。
「你看，這麼快就完成提升，我都說這個方法是最適合你的！」
維安裝作沒聽見：「我剛剛好像『夢』見了一個奇特的世界。」
「那是『真實視界』。」
「視界？」
「一個很特別的世界，冥想的時候意識有概率會進入。」
「你第一次冥想就成功了，還進入了真實視界，運氣相當好。我就說靈魂寄生是最適合你的！」
維安面無表情：「所以，進入真實視界有什麼用？」
「不知道。」
「……」
「這是巫師才能涉足的領域。」烏鴉一本正經地說，「等你以後成為正式巫師，自然就能明白了。」
「與其探究這種目前對你而言沒有意義的問題，不如趕緊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你現在仍然是隕靈大陸的人，而它就要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