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會面
雨下了一整夜。
暴雨結束的清晨,晨光照在琺穆的臉上。
樹上傳來嘈雜的叫聲,是麝雉群。
這是一種群居鳥類,被智慧種們嫌棄地稱呼為「臭鳥」。因為它們的消化系統會發酵樹葉,產生一些惡臭氣體,形成類似糞便或牛糞的氣味。
臭鳥們喜歡將巢穴放在靠近水面的樹枝上,以便在遇到危險時能迅速跳入水中逃生,琺穆不止一次見到麝雉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跳入水裡,然後展現出令捕食者嘆為觀止的游泳能力,相反的是它們飛行能力薄弱,只能進行一些短距離滑翔。
這是它們獨特的消化能力所限制的,麝雉是世界上唯一一種依靠前腸發酵來消化食物的鳥類,就像牛一樣。
現在,大概是麝雉們發現自己棲息的樹下出現了一頭恐怖的提豐,正在用粗糙的鳴叫聲向同類報警。
隨著一聲又一聲的鳴叫聲,這些褐色臭鳥紛紛跳進了水裡,在水裡扑打著翅膀逃走了,放棄了家園。
「喔」琺穆醒了,他恰好看見一隻倒霉蛋被水裡的齒魚吃掉。
麝雉們是被嚇到了。
實際上在長久以來的共存關係里,鳥群已經適應了這頭提豐,知道提豐對於它們的威脅遠不如其他捕食者。但這一次,琺穆散發著灼熱的氣息,身上散發的味道也與曾經完全不同,麝雉衍靠氣味分辨彼此,所以它衍沒餚認出琺穆來。
琺穆緩緩移動著身體,他爬到岸邊,爐心發出了一陣低沉的震動。
他在通知岸上的白面猴群。
半日過後,太陽直射下來,浮島中心幾乎沒有了陰涼地方,琺穆靠在石頭上曬著太陽,等到了盧修斯。
這隻白面猴騎著頭疤趕路,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科林。
科林的狀態並不好,甚至是有些糟糕。
「琺穆閣下。」盧修斯從頭疤身上滑下來,來到琺穆身邊。
「您消失了一個月,我們都很不安。」盧修斯擔憂地說。
其實盧修斯差點以為自己害死了琺穆,因為是他在為琺穆提供了關於青銅領主的消息之後,黑提豐就消失不見了。
盧修斯本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按部就班地完成著信使的任務,直到他得知了馬拉河的巨大變動。
一位死日鎧王率領兩百位戰爭信徒來到了兩河交匯之地,掀起戰火。
整個馬拉河的智慧種都沸騰了,忙著逃難,與智慧種逃難方向相反的便是洪水下的青銅封臣,她們從沉睡中醒來,自各個河流、沼澤與湖泊的封地前往馬拉河的戰場,那時大地之子彼此轟鳴著,越靠近馬拉河,封臣之間的距離便越近,在某些河岸,能聽見時隔數里的封臣用大地之子交流。
這些大蛇們沉睡在生態之外,科林驚訝於馬拉河居然還藏著數量如此可怕的成年提豐。
於是科林帶著盧修斯和頭疤一路北上,回到了阿卡賴山脈的那座孤峰,那是科林曾經的領地,也是絕不會被洪水淹沒的高地森林。
在馬拉河的戰爭結束之後,科林才開始沿著馬拉河沿岸探查情況,是提豐贏得了這場戰爭,死日鎧撤退了。於是科林回到山上將消息告訴盧修斯,但警告他別下山,這種情況下,只有待在遠離水系的密林才是安全的。
他們在山上待了很久,最近才返回綠沼澤,白面猴們的擴張很順利,不斷地為盧修斯提供有關戰爭的線索。白面猴與吼猴是近親,吼叫的音節都非常豐富,並且在盧修斯的教導下,現在猴群能掌握的音節更多,能傳達的消息也更豐富。
但盧修斯沒有見到琺穆,他一直在尋找琺穆的蹤跡,沿著馬拉河去尋找,甚至冒險接近一些從馬拉河離開的洗禮提豐。
雨林里能威脅到提豐生命的東西實在不多,可在超級種之間的種族戰爭里,提豐的生
命也會顯得脆弱。
直到今天,盧修斯再次見到了他的主人。
黑提豐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強大,周身散發著灼熱的氣浪,但氣息又顯得變幻難測。
「你們不再是信使了。」琺穆說。
盧修斯和科林都一愣,頭疤看著他們兩愣住了,也坐直了身體,學著科林的模樣。
「從今以後,你們是我的家臣。」琺穆說。
「你們的爐心將流淌過陰影的力量,其他智慧種見到了你們,都該敬畏地稱呼你們為陰影的使者。」
大地之子的力量沒法流淌他們的爐心,會直接將爐心震碎。
只有陰影的力量柔和些,可以讓盧修斯和科林沾染一點,琺穆瞥了一眼頭疤,也讓它沾染一點。
領主的家臣通常都是由祭司來管理的,在達倫瑪尤的傳授中,也包括了如何用陰影去影響下位生物的爐心,這種影響倒不是什麼背叛之後爐心爆裂之類的神秘手段,單純是為家臣添加一個印記,讓雨林里的其他智慧種好辨認,知道家臣們在為誰辦事。
每一位領主身邊的祭司力量都有著微弱的差別,彼此也能靠這些差別來分辨某位家臣隸屬於哪一位祭司。
「我的大人,我將永遠效忠於您!」科林趴下,頭疤有樣學樣地趴下。
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位大地之子會提及陰影。
不過不重要了,家臣才是最重要的。
盧修斯卻察覺到了問題所在,雖然科林很激動,但其實他與科林本身就是作為琺穆的家臣而存在的,只是功能與信使相同,那麼是什麼原因才讓琺穆刻意剝離掉他們身上的信使身份呢?
「我的大人,信使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盧修斯問。
「達倫瑪尤,青銅堡的大祭司,他認為信使背叛了泰莎。」琺穆說。
「如今這位大祭司需要貼身照顧他的領主,為此封閉了青銅堡,不能行動。」
「但在此之前,達倫瑪尤囑託給我了一件事情,將馬拉河水系的信使網絡撕碎,找出藏在信使背後的學者,並以倫德緹爾之名處死他們,達倫瑪尤不在乎對方是誰,只想用學者的血來償還背叛。」
盧修斯沉默了,他其實認為信使沒有背叛,但他沒有資格反駁琺穆的命令。
照做就足夠了,他們是琺穆的家臣,信使只是一個外殼而已。
「馬拉河信使的背後是誰,你知道嗎?」琺穆問。
「信使們稱呼他為「奇奇歐閣下」。」盧修斯回答。
「很好。」琺穆點頭,然後他目光掃過盧修斯與科林,思索了一下,「信使中鳥類有多少?」
「非常多,實際上大部分信使都是鳥類,少數是靈長類與嚙齒類。」盧修斯回答。
「那我還需要一位幫手。」琺穆說完,看向阿倫薩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