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憎者瑪戈,被稱作「黑舌」。
她也不過剛剛成年而已。
但吞噬同類為她帶來了遠勝同齡者的體型,以及在捕獵的過程中,她開始逐漸清楚同類的弱點。她有著比同類更長更加寬大的信子,這讓她更加容易分辨出同類活動的痕跡,在通往朝聖之路之前,她已經悄無聲息地進食了兩個同類。
在王領的多恩之海,她實在無法忍耐食慾,爐心不斷渴求著同類的爐心,連地脈能量似乎都不感興趣。
但瑪戈很快就為自己的傲慢無知付出了代價,在此之前,她幾乎對領主與陰影祭司一無所知,直到水流變化,陰影纏住了她,然後一位領主到來,要將她當場處死,她急中生智,想到了參加王領角逐的失敗者將會被放逐,而不是審判罪孽。
跟著這些弱小的失敗者一起,她不僅沒有傷感,反而開始期望以後與這些「同伴」相處的日子,在無光水域,沒有誰會責怪她吞噬同類。
每一個吞噬同類者都認為同類是天賜的食物,而不該為此遭受審判。
瑪戈在尋找獵物。
但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星芮。
等到領主離開,她們進入無主水域,再無規則能約束她,她會第一個撲上去,將這頭青銅血脈吞噬。
只是想著,她的爐心開始躁動起來。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的爐心感應到了什麼,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吸引力,是比她吃過的所有同類都要香甜的味道。
爐心震動,不斷震動,她體內的地脈能量開始飛速奔騰。
她失去了理智,唯有那爐心惡鬼般嘯動著。
在瘋狂中擊退了看守她的藍鱗封臣,游過狹窄的水道,她朝著爐心指引的方向游去,將一切拋之腦後了。
簡直就是虔誠者的朝聖之路。
…………………………
綠沼澤的角落,琺穆暗中觀察著這突如其來的蛇群。
在聖火中完成了蛻皮。
這一次琺穆的體型暴漲,體長直接突破了二十米,而算上粗壯的軀幹,光靠體型就足以對戰爭信徒與洗禮提豐形成壓倒性的優勢。
「閣下,識別到領主級提豐,生物等級五。」權杖提醒說。
他盤踞在水裡,用震域將自己包裹著,那綠沼澤中央還存在一頭領主個體,領主級的大地之子正不斷低鳴,籠罩蛇群,巡視沼澤。
琺穆發現了星芮。
也就是說這是來自王領的隊伍,按照成年禮的規則,失敗者將被送往邊境成為拱衛邊境的燃料,這些提豐都是成年禮中的失敗者,但很快,琺穆就發現了異常。
大地之子有了反應。
倒不是與領主級的大地之子共鳴了,而是琺穆發現了可憎者。
在他的爐心達到五級水準之後,琺穆能很容易地分辨出可憎者的爐心與普通大地之子的區別,可憎者的爐心就像幾種來自不同血脈的大地之子強行糅合在了一起,連在運轉時發出的震動聲都不像大地震動,更接近摩擦撕裂而出的尖嘯聲,這點在瑟蘭身上就體現為明顯。
瑟蘭至少吃過二十頭同類,爐心強度直逼五級生物,並且身強體壯。
這頭可憎者完全不同,她太年輕,或者說太稚嫩了,連自己的爐心都還沒有穩定便開始暴食同類,她的爐心無法對那些同級別個體形成碾壓的優勢,而且進食間隔極短,現在她自己的爐心正在暴動。
可憎者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琺穆的震域卻捕捉到了這種異常。
這傢伙似乎盯上了星芮。
灰黑色的提豐藏在水域裡,她不斷地看向另一邊的綠提豐,星芮是這些失敗者中最強壯的個體。
琺穆從歷代青銅領主那了大量好處,而這些鑰匙來自星芮贈與的蛇蛻。無論是出於與星芮的友誼,還是對於青銅血脈優秀後代的幫助。
他都些什麼。
琺穆想。
處死這個低賤的可憎者,他將親自處刑。
大地之子釋放了一道低頻震動,在震域中相當於只覆蓋了可憎者的那個區域。
純血大地之子,在燃血的加持下同頻她的爐心,然後撥轉它,本就不穩定的爐心越發躁動,開始本能地渴求能讓自己穩定下來的食物,比如這個正在勾動它的純血大地之子。這是琺穆在之前很難實現的微操,是震域給了琺穆這種可能,即便是同頻震動的緩慢與延遲也無法阻擋那枚暴走的大地之子了。
可憎者朝著琺穆的位置游過來,不顧一切地游過來。
她當然不知道這個位置代表什麼。
但那顆被震域影響的爐心知道,這是純血的大地之子,是所有吞噬同類的提豐都夢寐以求的爐心。
深綠色的水塘,水中漂浮著大量藻類。
「嗡——!」
琺穆從水裡浮了出來,他盯著這頭可憎者。
「黑舌」瑪戈一下子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她看著水塘中浮起的黑提豐,渾身的肌肉都抖了一下。
瑪戈的體長是十六米,略低於星芮的十七米,而這頭提豐足足有二十米,而且粗壯程度幾乎是她的兩倍!
她警惕地嘶吼,爐心發出尖嘯,她想呼喚灰水領主,哪怕她是可憎者,灰水領主也需要在放逐之路的過程中保護她的安全。
可爐心的力量完全被壓縮在了她的周圍,震動無法延伸,連聲音都被一種古怪的東西吸收掉了。
緊接著,琺穆抬高身體,從上而下一口將她的後頸咬住,利齒刺穿鱗片與肌肉,將她壓入水裡。
琺穆的頸部纏繞上去,配合撕咬力咬穿了瑪戈的頸椎,然後把她拎起來抬高,就像鱷魚對付蛇類那樣朝著兩側甩動,無間斷的破壞導致瑪戈的頸椎根本無法癒合,她在一擊之下就失去了反抗能力,現在只有提豐堅韌的肌肉與鱗片支撐著她的腦袋沒有被咬下來。
但支撐不了多久了。
瑪戈拼盡全力調動身體的下半部分,纏住這頭黑提豐的軀幹,意圖通過絞殺來為自己爭取頸椎癒合的時機。
灰黑色的身軀纏繞上去,不斷收緊,不斷收緊,可那根粗壯椎骨紋絲不動。
「刺啦——」
血灑水塘,琺穆咬斷了瑪戈的脖子,將她的頭硬生生拽了下來。
提豐失去了腦袋,身體依舊在行動,不斷地攪動水流,拍擊水花。
琺穆找准軀幹的位置,第二口咬下去,把那顆爐心摘出來了。
灰黑色的無首蛇軀沉入水塘。
琺穆準備之後再燒掉它,還於火中,他還有一點聖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