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萊士大吼一聲,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格蕾塔,把她帶到旁邊的大樹後面。
阿爾德里科顯然經驗要比格蕾塔更豐富些,剛才那句敵襲就是他喊的,這會兒早已經躲在了樹後。
地精的箭術顯然都不怎麼樣,軌跡歪歪扭扭,密度稀疏,到處亂飛。
但這不代表它沒有殺傷力。
一陣稀稀拉拉的箭雨下來,弗洛里安的身子猛顫了幾下,隨後發出悽厲的哀嚎。
一根箭扎在他脖子上,還有幾根箭掛在臉上,有一支差一點就射到眼窩裡面去了。
就像不久前華萊士對格蕾塔說的那樣:就算沒死,破相了那可就慘了。
「救我,救我啊!!!!」
他摔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哀求道,「求求你們了!華萊士!格蕾塔!阿爾德里科!!救救我,救救我呀!!!」
「我把錢都給你們,都給你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嗚嗚,媽媽,我不想死……」
他哀嚎著,身體因為疼痛在地上劇烈地扭動,但這沒有為他帶來任何東西。除了那些地精們興奮的吼叫,和更多射向他的箭雨。
「嘻嘻嘻!!哈哈!!」
「殺!殺了!吃肉!吃肉!!!」
又是一陣箭雨襲來,他接連中箭,哀嚎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悽慘。華萊士緊緊按住格蕾塔的肩膀,「別出去!你救不了他了!」
「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格蕾塔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是她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怕什麼!地精而已!」見她有些慌亂,華萊士在她的屁股上揪了一把,「你是個戰士,裝備齊全,有盾牌!放心就是了!」
「這個時候,你越慌,只能讓你死的越快!!」
「你老子不是軍士麼,他沒教過你這個!?」
這一捏格蕾塔才微微回過神來,「我,我知道了。」她點點頭,咽了咽口水。
儘管身體還在發抖,但至少算是恢復了理智。
其實華萊士這會兒也緊張得很,但畢竟他有經驗。雖然前面跟的兩支隊伍是被正面硬生生打崩的,就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但畢竟也算是經驗,讓他沒那麼慌亂。
這時候,那邊的弗洛里安已經發不出哀嚎了,只剩下嘶嘶的呼吸聲,這聲音華萊士很有印象。
他的肺被射穿,已經離死不遠了。
華萊士一臉警惕地環顧四周,如果他感知再高一點,說不定就能夠發現這群埋伏的地精,也能夠知道,他們周圍還有沒有其他陷阱。
而如果他們再近一點,他就能夠通過自帶的心焰感知,感知到這群地精的情緒,進而提前預警。
地精是很容易產生極端情緒的生物。在伏擊的時候,它們大概率會非常興奮,而這樣的情緒便會被華萊士捕捉到。
而且按理說,三十米是更適合的殺傷距離,伏擊肯定是近一點好。
但很可惜,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那麼多的如果的。
或許是指揮官沒那麼多的耐性,又或許是一隻地精太過於興奮,在弗洛里安踩到陷阱的時候沒控制住,走了火,引得其他地精全部開始攻擊。
無論是何種,現在,華萊士都得面對這些原因所造成的現狀。
心焰感知在距離外不起效果,感知不夠沒法提前發現不對勁。
「他媽的……」華萊士罵了一聲,準備把唯一的一個法術位用在虔誠護盾上,但想了想,又算了。
這時候,他已經能夠聽到周圍林子裡的莎莎聲,格蕾塔也聽見了。
探頭看了一眼那邊,果然就看見那些地精們正拉著弓往這邊張望,還有幾道身影正在朝這邊包圍過來。
一道道粉紅色透過樹葉的間隙顯露,有些地精已經靠近到了三十米以內的範圍,他們現在正處於極度的亢奮狀態之中。
和昨天的阿黛爾女士是一個顏色。
地精是愚蠢的生物,生產力低下。但如果是有組織的地精,對於普通的村落,甚至是城鎮來說,都會變成相當巨大的威脅。
眼前的這些地精,顯然是有組織的。
「盾給我,」把繩子解開,劍收回鞘里,華萊士拍拍格蕾塔的肩膀。
「啊?」格蕾塔愣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把盾牌從手上取下,遞給華萊士,「你打算怎麼辦?」
「我得把弩拿上,」華萊士朝弗洛里安屍體的方向抬抬下巴,「有了弩,我們至少能對射一下,你會用嗎?」隨後他又看向阿爾德里科,「你弩用得怎麼樣?」
阿爾德里科直接把弩遞給格蕾塔,「我沒用過弩。」
「我會,」格蕾塔點點頭,把弩接過來,上弦,將弩矢搭上去。
「你從那邊探頭射擊,給我掩護,」華萊士說道,「準備好了嗎?」
「嗯!」格蕾塔點頭,隨後立刻繞到大樹另一側,探頭,射擊。
『嗖——!』
弩矢從她的弩上射出來,精準命中了一隻地精的面部。
這東西力道確實是大,那老軍士沒騙人,直接給那地精腦袋扎穿,猛地摔倒在地上,身子抽搐著。
「好!!」
華萊士頓時一喜,地精們紛紛將注意力轉向格蕾塔那邊,他立刻提著盾牌沖了出去。
對於擁有十七點力量的華萊士來說,二十公斤的負重只不過是輕裝,速度快得很。
一個箭步竄出,舉著盾牌護住上半身,快速從弗洛里安的屍體上拿過弩,還有弩矢袋。
這時候已經有地精發現了他,它們反應過來,大聲嚷嚷起來,朝他這邊瘋狂射箭。
『嗖!嗖嗖!』
箭矢飛過來,稀稀拉拉地扎在華萊士附近地上。
華萊士已經拿起了東西,他舉盾護著自己,快速後退到樹下。
把盾牌交給阿爾德里科,自己舉著弩上弦,探出頭來,一箭射出去。
『嗖!』
他的箭法就沒格蕾塔那麼好了,啥都沒打中。
「靠嫩娘!」他罵了一聲,繼續上弦,隨後對著兩人道,「我們得撤退!這他媽的不是散兵游勇的地精!他們有老大!!」
地精當然會伏擊,華萊士之前在別的隊伍里時,就遭遇過地精們的伏擊。
但那時候的地精伏擊,和現在可完全不一樣。
稀稀拉拉,松垮無比,沒有絲毫的紀律和組織度可言。
他們甚至會在看到你後跳出來,指著你大笑,一頓嘲諷,再拉弓射擊。
至於為什麼說是伏擊,原因很簡單,他們跳出來的時候會這樣:
「哈哈!上當了!上當了!!」
會說這種話。
但這些地精,顯然不同。
而這也只意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當中有一個統治者。
那個統治者將這群地精統合了起來,讓他們變成了一隻有組織的部隊。
這不是他們這個級別的冒險者應該處理的,華萊士不知道這群地精的老大是個什麼檔次,也不想管。
他現在只想跑路。
「別楞著了!」華萊士又說了一遍,看向阿爾德里科,後者聽到了命令,但是沒有動彈。
「你幹什麼!?」華萊士問,「瘋了嗎?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的!你打算為了區區二十銀幣送命嗎!?」
「你們走吧,我給你們殿後。」阿爾德里科說。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來這裡,是給他們報仇的。」
華萊士聽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抓起格蕾塔的手,往後撤去。
「阿爾德里科!」格蕾塔喊了一聲,想說話,但是被華萊士打斷:「別看了!他有他的選擇!」
說著,便拉著她,準備往旁邊撤。
但下一秒。
『蹭——!』
箭矢與鎖子甲的刮蹭聲響起,上頭的力道讓華萊士立刻扭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頓時,他臉上便被驚駭之色布滿。
「我……!」
「馹你媽的……」
大約三四十開外的地方,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不,是三道高大的身影。
高大的身軀,滿臉的橫肉,殘忍的笑容。那隻大地精,正死死盯著他們這邊。
在他身旁,是兩隻熊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