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你跟著艾克·羅切爾，有什麼發現？」
戴著銀色面具的菲利普問前來報告的屬下，他手臂上仍纏著繃帶。
「長官，這兩天沒什麼異常。他就是正常上學，跟不同的女孩約會，沒有別的。」
「只是在郊外工廠遇上過一次襲擊，不過是沖他們老師去的，蒸汽教會已經在處理了。」
菲利普靠進椅背，纏著繃帶的那隻手擱在扶手上，指尖摩挲著繃帶的邊緣。
難道只是巧合，這小子和金髮惡魔沒有關係？
沉默了片刻，他開口道：
「最後再盯幾天。如果還是沒有發現，就到此為止吧。」
反正像霍夫曼這樣的議員，有的是替代品。
「是，長官。」
......
佐特蘭街。
黑荊棘安保公司。
克雷斯泰·塞西瑪再次翻看手中那份已翻閱過很多遍的資料，眉頭緊鎖：
「很奇怪。從目前的信息來看，完全看不出金魔的目的。」
「占卜俱樂部事件和議員刺殺事件之間找不到任何關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兩次事件里？他的動機是什麼？」
他將資料往桌上一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紅手套隊員阿爾貝上前匯報：
「塞西瑪隊長，我們已經通過入夢排查了所有可能涉及刺殺霍夫曼的保守黨成員，沒有發現任何與金魔相關的信息。」
「雷霆之矛」的隊長雷奧也在辦公室內，補充道：
「廷根區域內也沒有發現涉及惡魔獻祭的案件。」
塞西瑪眉頭鎖得更緊：「那這個惡魔留在廷根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雷奧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也許他只是路過廷根。知道我們來了，就提前撤離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惡魔途徑確實能提前感知危險，做出規避。」
就在這時，鄧恩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份電報：
「塞西瑪閣下，聖堂來電。」
塞西瑪起身接過，掃了一眼便微微蹙眉：
「其他地區出了案子，人手有些緊，來問我們這邊進展如何，能不能過去支援。」
鄧恩問道：「那廷根那個惡魔怎麼辦？」
塞西瑪將電報折好收進口袋，沉默了一瞬：「再查幾天看看，如果還是沒有進展，就先去支援那邊。」
......
廷根市迎來了平靜的幾天。
安穩的日子讓艾克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這些天他正常上學，放學回家吃飯，最多去圖書館看看書，沒有任何人再來找他的麻煩。
安靜得反而讓他有些不安。
「艾克，你想什麼呢？別發呆了，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賽琳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艾克回過神來，此刻他們正站在操場上，兩人相鄰的腿被一根布帶緊緊綁在一起。
兩人三足賽跑，幾組參賽者都已就位。
「我雖然讓你看著填名字，但也不是什麼項目都往我頭上填啊。」艾克有些無奈。
賽琳娜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哎呀，那不是沒人報名嘛，我就把你的名字寫上去了。再說，我自己不也填上了嗎。」
艾克還想說什麼，裁判已經吹響了哨子。
賽琳娜立刻扶住艾克的手臂，兩人沖了出去。
有比伯力量的加持，艾克雖有克制，但還是幾步便衝到了最前面。
賽琳娜出乎意料地與他步調契合，二人在周圍學生的加油聲中率先衝過終點。
「優勝者：艾克、賽琳娜！」裁判高聲宣布。
剛解開腳帶的賽琳娜興奮地一把抱住艾克。
「艾克，你太厲害了。」
隨即又像想起什麼似的鬆開了手，微微背過身去。
「優勝者：梅麗莎！」隔壁賽場也傳來了成績。
梅麗莎面帶笑容地取下眼罩，她在「盲猜零件」項目中拿了第一。
這個項目要求參賽者蒙上眼睛，僅憑觸感辨認一堆混雜的機械零件，在規定時間內正確識別數量最多者獲勝。
賽琳娜開心地衝過去，和梅麗莎抱在了一起。
班上幾個同學也圍了上來，紛紛祝賀。
艾克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朝人群外望去，他看見哈羅德教授遠遠站在階梯上，正望著這邊。
沒有太在意，因為下一場比賽要開始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艾克幾乎沒能歇著。
賽琳娜替他報的項目遠不止兩人三足。
障礙搬運賽、扳手腕擂台賽、長跑耐力賽，艾克儘量表現得優秀又不至於太過惹眼。
梅麗莎那邊也沒閒著，焊接速度賽拿了第二，藍圖繪製賽得了第三。
兩人在機械組裝競速賽中被分到同一組，一個負責主體拼裝，一個負責校準調試，配合默契，打敗高年級拿了個第一。
維克多在學校提供的臨時崗位上啃著一塊黑麵包，默默看著這一幕。
傍晚散場時，艾克仰躺在草坪上看夕陽。
賽琳娜抱著厚厚一摞獎狀從他面前走過，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走，該去領獎金了。」
艾克沒有回話，只是呆呆看著那片夕陽。
梅麗莎也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雙手環抱著膝蓋。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順著艾克的目光望向天邊那片橙紅色的雲。
兩人之間隔著一個可以再坐下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
「想什麼呢？」梅麗莎輕聲問了一句。
「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
今天的運動會讓艾克想起了前世的校園生活，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惆悵。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今天每場比賽他都盡力去拼。
只要不暴露超出常人的能力，能拿的名次全拿了。
梅麗莎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
走出幾步的賽琳娜回頭看見兩人的背影，腳步頓了頓，隨即沖梅麗莎喊道：
「梅麗莎，領獎金去了！」
比賽的獎金要用獎狀去兌換。
梅麗莎應了一聲，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艾克，走啦。」
艾克仍沉浸在那股懷念的情緒里，只是隨口回了一句：
「我的獎狀都給賽琳娜了，你們幫我領吧。」
梅麗莎輕輕「嗯」了一聲，轉身追上了賽琳娜。
學校里的人已散得差不多了，幾乎看不見人影。
兩人穿過操場，走進教學樓時，一名教師已等在走廊盡頭。
他穿著老舊的黑外套，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手中握著懷表，不耐煩地抱怨道：
「怎麼這麼慢？都過下班時間了。」
「抱歉，老師。」賽琳娜回了一聲。
「跟我來。」
那人轉身領著兩人走進了樓道。
天色漸漸暗下來，走廊里黑得幾乎看不清路，梅麗莎和賽琳娜不自覺地互相靠近了些。
穿過走廊，走進一間亮著燈的辦公室，兩人才稍稍安下心來。
剛進屋，門後忽然閃出一個人影，將房門合上了。
看著那道無聲逼近的身影，賽琳娜正要向領路的老師求助。
卻看見那個戴圓框眼鏡的男人正站在燭火旁，面色陰惻惻地笑著望向自己。
「啊！」
賽琳娜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