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公明忖度著時間緊迫,用頭罩蒙了臉,冷笑一聲。
那五人聞聲而動,提了兵器沖了出來,顯見武功著實了得。
另一個焦皮臉道:「別廢話,殺了他。」
五人所使五件兵器不同,分是棍、棒、叉、錘、斧,起手式分明是劍法。
俞公明驚道:「你們是嵩山派的人?」
那黑臉漢子怒喝道:「務要將此賊碎屍萬段,餵了狗。」
俞公明冷笑道:「嵩山劍法,雕蟲小技。」
只見他空手直入搶上的棍、棒之間,反手抓在兩人的氣門上,二人登時委頓在地。
魔教長老任參商和向奎壁破解嵩山派劍法,在石壁上刻出彎彎曲曲的線條。那是用軟劍、軟鞭一類,以柔克剛,專攻嵩山派剛猛劍路的最弱點,直擊人身要害。
若不是這兩名嵩山派弟子大意,又完全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俞公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用雙手偷襲成功。
那三人看到兩個同門被一招制住,臉色瞬間煞白。
俞公明抓起銅棍,呼的舞出,長棍自左而右急削過去,正是一招嵩山派正宗劍法「天外玉龍」,用力之剛猛,以棍作劍之精妙,當真是匪夷所思。
兩人當胸被打中,栽倒在地,口噴鮮血。
那黑臉漢子驚道:「這是本派劍法,你是什麼人?」
俞公明冷笑一聲,手中棍一吐,帶起水珠化作一道水劍,向黑臉漢子擊刺過去。
那黑臉漢子木訥在地,失聲道:「這是萬岳朝宗!」當胸一棒,打倒在地,昏死過去。
俞公明來到偏房,果見林平之被蒙著雙眼,雙手雙腳縛住,嘴中塞著臭襪子。他那柄劍就立在左手邊一尺開外。
俞公明一劍削斷繩子,啪的打了一巴掌,冷哼一聲,壓低嗓音沙啞沉悶的罵道:「廢物,岳不群白養了你。」
林平之忽然叫道:「爹!」
俞公明一怔,不禁失聲一笑,錚的一聲,將劍插在地上,飛身出小院。自客店茅廁回房間,算計時間,比拉屎時間還稍短一些,慢悠悠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舒奇道:「今天拉屎這麼快?」
俞公明道:「北方的胃,還是吃不慣南方的甜食,有點便秘。」心思:「若是左冷禪知曉有一個人如此精通嵩山派劍法,會怎麼想?」
轉念尋思:若只論嵩山劍法,左冷禪不會驚懼任何一人。便是大師兄令狐沖,若只用嵩山劍法,也會被左冷禪輕鬆殺死。
這一夜,倒也無事。
翌日清晨,大雨停歇,天氣仍是陰沉沉的。
俞公明和舒奇起床洗漱後,煮早茶,吃點心,各想各的心事。
只見林平之喝醉了酒,一搖一晃走到走廊上,跌倒在地,又慢慢的爬起來,醉眼朦朧,一步一趔趄的走向房間。
俞公明輕聲道:「師兄,是不是應該去扶一下。」
舒奇道:「他怎么喝醉著回來了?」
便在此時,聽到岳靈珊大喊大叫,跟著是高根明、陶鈞等人的叫聲:「小林子」「林師弟,你怎么喝醉了」「誰救的你」「走開,滾開,不要你們管」
舒奇施一眼色,二人提劍走出去,舒奇殷切關懷道:「林師弟,你怎麼啦?受傷了嗎?」
俞公明一想到昨天那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悲哀,心道:「如此一個聰明人,只是不知為什麼,不能把師父傳授的華山絕招,變成自個兒的本事。華山劍法修煉到家,不至於被青城派弟子欺侮。」
這其中的門道,他是想不來的了。
林平之一到房間,哇哇大哭,不斷捶胸頓足,摔打家具。
高根明點了他幾處穴道,與陶鈞抬到床上,終是安歇了。
俞公明和舒奇返回房間,舒奇一臉狐疑。
俞公明道:「師兄,怎麼了?」
舒奇道:「姓林的遇上麻煩了。」
俞公明奇道:「林師兄平安回來,能有什麼麻煩?」
舒奇道:「師父必定會詢問,他是怎麼回來的?為什么喝醉酒?又哭什麼?」
俞公明思索良久,道:「你是說,師父會起疑林師兄不滿華山派?」
舒奇點了點頭,道:「小師弟,你終於開始琢磨華山上各種心思了。」
俞公明笑道:「有時候,不成為親傳核心弟子,也是好事一件。」
舒奇道:「你終於想通了這一點。」
忽見右邊房檐下走來一人,頭戴斗笠,步履輕盈,那人道:「你們是華山派弟子?」
舒奇為之一怔,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道:「貴派一個名叫林平之的弟子被人擄了去,對不對?」
舒奇和俞公明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俞公明心道:「莫非那印跡不是標記給我的?」
舒奇道:「你想幹什麼?」
那人道:「跟你們兩個做一筆交易?」
俞公明和舒奇相視,朗聲大笑起來。
那人突然尖細的聲音發問道:「笑什麼?」原來是個女子聲音。
舒奇道:「姑娘,你要失望了,林師弟已經回房安歇。」
那人驚道:「什麼?這如何可能?嵩山派怎麼可能會放過,要挾岳不群的這個大好機會。」
俞公明道:「你這妄人,胡言亂語。五嶽劍派,同氣連枝,親如一家。武林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豈能如你說得這般齷齪?」
那人突然出手,一團花朵打向二人。
俞公明出手奇快,一碟點心打出,在那花團未散開前,後發先至,碟碎點心也碎,與花瓣撞到一起,灑落一地。
那人冷哼道:「短短半年,你進步如此之快?」
俞公明一把扯出劍,沉聲道:「上次與你鬥劍,害得我師父罰我上思過崖半年。今天,有種你別走。」翻身出窗,一劍刺去。
那人袖中吐出一柄軟體,道:「上次只是試你劍術,今天非得給你點顏色瞧瞧不可。」
二人甫一交手,全攻全守,劍影重重。
那人奇道:「你這是什麼劍法?」
俞公明道:「蛤蟆劍法,專辟你這種邪門劍法。」
驀地里,那人如蜻蜓一般躍來跳去,如提線木偶一般,似鬼似魅。一柄軟劍便似那根「線」,在俞公明左臂左腿上連劃拉兩劍,傷口奇深,骨頭亦能看見。
這一變故,俞公明連反應也是不及,被人重傷。
俞公明感覺到一陣陣劇痛,待那人再一躍一跳,驀然一劍刺出,恰好刺到那人躍跳空隙。剎那之間,二人左掌相擊,那人身子輕飄飄彈開,砰的一聲撞在欄杆上,欄杆粉碎。
俞公明倒退開數步,拄劍才站穩。
那人就勢用軟劍拄地,沿著走廊飛走,顯見輕身功夫極是了得。
俞公明這一劍,已用上黑布所載劍譜上一招。
雖是清風劍的第一招「兩袖清風」,但這一劍出劍的角度、力度,以力破萬法的細微曲折,全然不是華山眾人熟知的「兩袖清風」。
俞公明劇痛穿心,無力追逐,返回房間,包紮過傷口。
舒奇道:「她好像一直跟著我們?」
俞公明忽然神色一變,只見傷口邊緣,竟浮現出一條細若髮絲的黑線。
舒奇失聲道:「劍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