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啪嗒——
屋檐下,小雨滴滴答答的落下,躺在床上的姜燦把枕頭蓋在頭上,可還是擋不住外面的雨水的聲音。
他無奈抱怨道:「大早上的,下啥啊!」
昨天一夜,姜燦都被良心和左臂的幻痛折磨得夜不能寐。
雙眼一閉,就有一道聲音在唾罵他。
為了活命就把一個女孩推開!
你怎麼這麼自私!
好不容易睡著了,現在又被吵醒,當真是一刻不得閒。
索性就想看看自己的面板。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聲音。
噗通噗通——
聽著像是有人倒地,然後掙扎著想要起身。
濃烈的腥甜在屋內的苦香味中顯得十分明顯。
姜燦匆匆起床,素斬入手,暗道。
風魔的府邸不能被滲透成篩子了吧?
可下一刻,殺豬般的慘叫響徹過道。
「老大——!」
是胖子!
姜燦渾身一激靈,推開門,也顧不上什麼敵人埋伏,只是強忍著身上的痛感沖了出去。
帕子渾身都是傷口,一雙眼睛現在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一把鋼叉從胖子背後直插入琵琶骨,全憑著肉厚這才走到大風館。
「這裡是大風館嗎!這裡是大風館嗎!」
「快幫我找老大,就是……就是那個姜燦!來不及了!」
姜燦上前,一個踉蹌,雙腿無力地半跪在地。
「我在這!」
胖子似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血呼啦的雙手一頓亂抓,抓住了姜燦空蕩蕩的袖管。
「老大……是你嗎,老大!」
姜燦連忙點頭,再也顧不上裝作地疏離樣子,臉色關切,雙眼瞳孔皺縮,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一個好地方。
「誰幹的——」
小胖子的嘴裡溢出血沫子,荷哧荷哧的說著。
「不……不知道,昨……夜我和鈴鐺姐回去之後便被抓去瞭望山……」
「鈴鐺姐拼了命幫我擋住了……我這才……才跑回來……」
「老大……一定要救救鈴鐺姐!」
小胖子臉色抽搐,一隻缺了三根手指的手死死抓著姜燦的袖管,用盡了力氣,像是被用棒槌敲了腦袋的魚直挺挺的倒在姜燦懷裡。
「老大……是我……誤解,誤解你了,對不……」
小胖子整條手耷拉下來,腦袋靠在姜燦的身上,沒了聲息。
姜燦沉默。
他站起身,用力將小胖子背上的鋼叉拔了出來。
是黑秘……
姜燦輕聲問道:「疼嗎?」
……
「你不說話就是不疼。」
姜燦的脖頸暴起青筋,他脫下衣服,將其撕成兩節,牙齒用力,做成一條長帶,小胖子的身體被其綁在身上。
素斬被拿在手裡,顫顫巍巍的起身,右臂因為壓力,繃帶下滲出鮮血。
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著。
「小胖子,你先別閉眼,老大替你把眼睛找回來。」
「到時候你要看著,要好好看著,老大替你殺人!」
姜燦走到大風館盡頭,一道人影來到姜燦面前。
正是聞訊而來的風魔。
風魔眉頭蹙起,一臉怒意。
「姜燦!你現在這個德行還要幹什麼,你又能做什麼!」
姜燦默不作聲,沒有報以笑臉,此刻他連多說一句話都欠奉。
風魔挪動了身子,攔住去路,「你是我風魔的家臣,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我叫你停下,你現在去與送死無異,況且死的不過是兩個連名字都不配有的低級教眾,不值你聲名鵲起的飛客賠命!」
「呵,低級教眾?他們土生土長在教內,跟著我做任務,叫我一聲老大,現在讓我不管?」
「我做不到。」姜燦將素斬一下插在木板里。
「小人不過是低等教眾,配不上素斬,愧對大人,還請大人放我離開。」
姜燦低著頭,費力地繞過風魔,一步一步地向著門外走去。
風魔臉上怒意更甚,冷然道。
「今天若是走出這個門,你就永遠都不用回來了。」
姜燦踉蹌著離開,風魔卻瞬間面無表情,拿起素斬,輕咳一聲,黑色玄衣出現在周圍,細看之下,幾人腳腕處都有著泥濘。
……
姜燦不語,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著,身上逐漸被雨水淋成紅色。
路邊奔走的教眾看見了模樣怪異的姜燦一時之間嘟嘟囔囔。
「那不是前些日子名聲大噪的飛客嗎?」
「他背上的的是?想起來了,是那個被飛客痛斥的低級魔人。」
「哎呀,我看著這人活不成了啊。」
「那不是廢話嗎?都不喘氣了!」
姜燦像是聽不到一樣,兀自說著:「小胖子,你得減減肥了,不然老大背不動你啊。」
……
煌極閣外,細碎的雨聲混雜著迷亂的嘈雜,惹得煌極閣主司空玄越發不悅。
司空玄拍手,神不知鬼不覺地黑秘出現在原地。
「主上。」
「外面太吵了,讓外面安靜些。」
「是。」
黑秘起身,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房子,鋼叉被拿在手裡。
她本以為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當她走到煌極閣外,周圍的慘狀讓她這位常年於刀尖上行走,被血腥氣醃入味的殺手都覺得觸目驚心。
「這是……戰場?」
黑秘目之所及,周圍的所有人都被一刀梟首,一個背著碩大肉山的獨臂少年渾身插滿兵器,正一個個將地上的X頭撿起來,整整齊齊的摞在一起。
雨水流經沖刷,落地後變成血色。
細看之間地上還有十幾雙圓滾滾的東西。
黑秘抬頭,看清了那座血淋淋的人塔,那些頭顱的方向被朝向門口,而原本飽滿的原礦之中現在只剩下黑洞洞的。
黑秘的手臂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轉而看著身受重傷還在笑著的少年。
她認出來了。
「你……你是散號小組組長,姜燦?!」
姜燦聞言,只是露出猙獰的笑,將皮翻肉爛,足可見骨的手指比在毫無血色的唇上。
「噓……」
「叫閣主出來吧,我今天是來送禮的。」
「記得把小鈴鐺帶來。」
哐當一聲,一把鋼叉在雨中被丟在黑秘腳邊。
她強提起膽子,虎視耽的看著姜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下一刻,穿著火紅袍子的老人走了出來。
「我來了,本還想找你送一份泄密的謝禮,沒想到你先到了,蟲子。」
他打量了一下那座塔,稱讚道:「很精緻的塔,最上面的位置是給我的嗎?」
「但恕我直言,你殺不了我,就連你的主人都不行。」
姜燦見司空玄到來笑了出來。
整個人癱坐在地。
「你還是頭一次說這麼多話……」
一把不知從何處掏出來的彎刀取了出來。
「當然不是,我只是先拿點利息。」
「我現在還殺不了你,但你記住了,下一次,下下次,我早晚能殺了你!」
「瘋子。」
司空玄眼見姜燦將刀橫在脖頸,大呼不好。
「快阻止他!風魔家臣絕不能死在這!」
「晚了!司空玄,我會在塔上看著你,一直看著你!」
黑秘與司空玄爆步踏出,可終究是晚了。
……
姜燦的意識再一次回到了空間之內,半空懸浮著。
【江湖險惡,大俠請重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