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通道,寬敞而又幽靜。
頭上有天井,兩側也點了燈。
洛長元跟著朱宏走到通道的盡頭,盡頭處有兩排房間。
朱宏推開第一間房間的門,房內設了一個立柱,立柱上綁了一個人,一個山匪正對著他抽鞭子。
旁邊擺滿了刑具。
看到朱宏進來,山匪才停了下來,叫了一聲朱掌柜。
朱宏沒理他,轉頭對洛長元說道:「知道這人是誰嗎?」
那人身上早已皮開肉綻,垂著頭,連話都已經說不出來。
洛長元搖了搖頭。
「這是天啟城振威鏢局的副總鏢頭曹天,上個月押了一批紅貨從馬陽山路過,竟然偽裝成了行腳商。」
朱宏笑容里滿是譏誚之意:「被我們截了貨,殺了人。」
「他的老婆知道他出了事以後,連夜捲鋪蓋跑了,只留下他一個老娘帶著他的孩子。」
曹天低著頭,早已被打得沒了人形。
鞭痕布滿了他的全身,身上全是血。
洛長元已皺起了眉:「為什麼不殺了他?」
朱宏笑道:「這小子之前殺過我們五六個兄弟,怎麼能讓他這麼便宜的死?」
洛長元不再說話了。
朱宏又帶洛長元來到了第二個房間,裡面關著的是一個鹽商,山匪正在逼問他的財產。
第三個房間。
第四個房間。
……
直到最後一個房間,朱宏在房間的門口停了下來。
洛長元站在他的旁邊,等著他推門。
朱宏偏偏沒推門。
洛長元就站在那裡等。
朱宏又去看他那雙手,那雙又肥又大的手。
「你知不知道門後是誰?」
「知道。」
「是誰?」
「是一個邊關來的小子。」
101看書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全手打無錯站
朱宏又笑了,他終於伸出手,推開了門。
門後沒有人。
只有一口棺材,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邊緣處有一個鮮紅色的手印。
洛長元一眼就認出了那口棺材,就是成記棺材鋪在三月初三送出去的第三口棺材。
朱宏已走到了棺材的前面。
洛長元也跟了過去。
「是不是有點意外?」
洛長元道:「確實。」
朱宏接著道:「你知道這口棺材裝的是什麼人嗎?」
洛長元問:「棺材裡裝的當然是死人。」
朱宏搖了搖頭:「不對,這口棺材裡裝的是活人。」
「是誰?」
朱宏道:「就是那個邊關的小子。」
洛長元問:「那他現在人呢?」
朱宏道:「他跑了。」
洛長元的腦子突然嗡了一聲,心也跟著砰砰跳了起來。
棺材下壓著稻草,蓋板處少了一個鉚釘,邊緣有一個血手印。
其他並沒有什麼特別。
但半個時辰前,還聽到信差咬舌的消息,可來到這裡,朱宏居然說他跑了。
這變化屬實來的有點莫名其妙,洛長元根本不知道,朱宏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如果朱宏說的是真話,這個密道如此機密,附近房間裡大多都有山匪看守,他怎麼能跑的掉?
如果朱宏說的是假話,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想要幹什麼?
洛長元想不通,所以他乾脆不去想。
至於是真是假,他現在已不想去分辨。
他就默認朱宏說的是真話。
於是他問朱宏:「這個地方的出口在哪裡?」
朱宏道:「入口就是出口。」
「只有上面一條道?」
朱宏又笑了,他將洛長元帶回了入口處,那張床所在的位置。
四周依舊通明。
朱宏突然蹲了下去,手伸進床板底部,像是抓住什麼東西,隨後轉了一下。
接著就是「轟」的一聲,床左側方向石壁突然往兩側退去,一個漆黑的通道映入眼帘,只有零星的燈火。
這裡,居然還有一個通道。
不過也合理,這麼重的棺材,當然不可能從上面扔下來,只能走通道。
洛長元問朱宏:「這條路通往哪裡?」
「寨子裡。」
洛長元道:「所以那人還在寨子裡面?」
朱宏道:「你忘了嗎,我告訴過你,馬陽山上,埋了十六處陷阱,藏了二十二處暗哨。沒有人能活著從這裡逃出去。」
洛長元道:「所以你才一點不著急。」
「不錯。」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他是怎麼逃出去的?」
「我也不明白。」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去寨子裡看看?」
朱宏道:「我覺得去寨子之前,我們還是應該再去一趟青陽飯莊。」
「為什麼?」
「因為我又餓了。」
洛長元只好跟著朱宏回到了青陽飯莊,這回是他一個人在吃。
洛長元只是喝酒。
連喝了三壇酒之後,朱宏突然開口道:「你好不好奇?」
「好奇什麼?」
「最後一個房間裡,怎麼會有一口棺材?」
「你已經告訴過我了。」
「我告訴你什麼了?」
洛長元笑道:「你告訴過我,十二金寨靠走貨賺銀子,這個邊關的小子和那口棺材,必然是走的貨。」
朱宏點頭:「不錯,你知道僱主是誰嗎?」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洛長元又開了一壇酒,往肚子裡灌:「這種事情,知道的越多越麻煩。」
「我是個怕麻煩的人。」
朱宏拍起了手掌:「說得好,其實我也是個怕麻煩的人。」
洛長元笑了,笑得很大聲。
朱宏問:「你笑什麼?」
洛長元道:「既然你這麼怕麻煩,想必一定想將這個麻煩交給我。」
朱宏也笑了:「不錯,但你剛剛也說了,你是個怕麻煩的人。」
洛長元道:「但我有時候願意為了朋友去解決點麻煩,我是毒蘑菇的朋友,你跟毒蘑菇的關係似乎也不錯。」
朱宏又拍起了手:「好,說得好。這件事你若做成了,就是十二金寨的七掌柜了。」
「另外還有謝銀一千兩。」
洛長元道:「看來你這筆買賣接的不小。」
「一萬兩銀子。」
洛長元問道:「買的什麼?」
朱宏湊到洛長元的面前,輕聲道:「這小子身上有一封從邊關送來的雞毛密信,現在死活不肯說出密信的下落。」
「你幫我找到他,拿到密信。」
「這個麻煩就算解決了。」
洛長元又笑了,這回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我現在很好奇。這個人是不是你故意放跑的?」
「你嚴刑拷打,但他卻死都不肯交出密信,所以你就玩了這麼一招放虎歸山?」
朱宏卻笑而不答。
洛長元問道:「我現在應該從哪裡下手?」
朱宏道:「這人要是想跑,一定會去拿密信。這口棺材是誰抬到密室的,你找誰就行了。」
洛長元又問:「是誰抬的?」
「余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