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內立刻爆發出一陣激烈的討論聲。
「幽冥關隘？」
「誰敢去幽冥關隘？」
李芊芊站在原地，臉上像是結了一層冰，道：「不敢去的，現在就可以走。」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有幾人站了起來。
「我們走。」
緊接著，就聽到一片嘩啦啦的聲音，陸續有人站起來走了出去。
有的人走之前還暗暗罵了兩句。
不一會兒，酒樓內的座位已空了一大半。只剩下赤血靖國會、秋水鏢局、飛星塢的三路人馬，還有洛長元。
李芊芊道：「好，三十六路帖子，現在只剩下四路。」
她拍了拍手，身後那名將官立刻從懷裡掏出四枚銅牌，扔給了眾人。
洛長元拿起牌子一看，上面刻著「邊軍」兩個字。
李芊芊道：「拿著這塊牌子，把東西給我取回來。事成之後，二十萬兩。」
洛長元心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東西這麼值錢？足足抵上十二金寨三四百人，十年的開支。
洛長元還沒來得及問，李芊芊已經走出了酒樓。
他趕緊跟上去。
剛走到門口，突然感覺一陣冷風，一道黑影破空而來。
洛長元趕緊閃身，還是被那道黑影擊中了衣衫。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鞭子。
李芊芊收起鞭子，已上了馬，一匹大紅色的馬。
「臭小子，本小姐和你之間的帳，以後慢慢算。」
說完，馬蹄聲已起。
那將官尷尬地朝洛長元拱了拱手：「少俠見諒。在下胡勇，以後若有機會相見，定要請少俠痛飲一場。」
說完，也出門上了馬，跟著李芊芊離開了。
洛長元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衣衫上的鞭痕，無奈地聳肩苦笑了一聲。
這時有一人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洛長元回頭一看，是赤血靖國會領頭的那個人。
這人很年輕，皮膚冷白，長了一對招風耳。
「在下雁青雲，請問少俠怎麼稱呼？」
「洛長元。」
雁青雲拱手笑了笑，道：「少俠一人就敢獨闖幽冥關隘，實在是勇氣可嘉啊。」
洛長元也拱手：「不敢當，不過在下有一事好奇，李芊芊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幽冥關隘又有多兇險？」
洛長元此次來邊關，本意自然是查探柳明蕭死因。但剛剛聽李芊芊說，拿到東西，可以換二十萬兩白銀。他的心不由得動了。
他又想到了紅月手上的「賤」字。
脫贖賤籍，納入良民，耗銀二十萬兩。
賤籍，是大狼國的社會地位最低的一類人。按大狼國律法，賤籍世代相傳，不得改變，不得參加科舉，不能做官，不許購置土地產業，不能和普通民眾通婚，永世不得翻身。
洛長元從八歲做捕手開始，攢了整整十五年，才攢了三萬五千五百兩銀子。
不知道要攢多久才能攢夠二十萬兩。
現在既有機會，他當然也要試一試。
雁青雲聽到洛長元的話，不由得吃了一驚：「少俠不知道？」
洛長元搖頭。
雁青雲道：「幽冥關隘由李度將軍坐鎮，有十萬精兵把守，常年和赤骨族對峙。擅闖者，以通敵罪論處。」
洛長元又想起了那封雞毛信：邊卒魏忠，私離邊境，疑通赤骨族。
雁青雲還在說。
「至於取什麼東西。」
「是一枚刻著李芊芊名字的鐵牌。」
洛長元輕笑一聲：「一塊鐵牌自然值不了這麼多銀子。」
雁青雲道：「不錯，一塊鐵牌，別說二十萬兩，就是二十兩都不值。」
洛長元點頭：「不過我最好奇的不是這個，而是李芊芊是李度將軍的女兒，她為什麼不自己去取牌子，而讓我們去？」
「我也想不通。」
雁青雲道：「不過我懶得想。錢到手就行。」
他突然咧嘴朝著洛長元笑了一下：「洛少俠，到時候搶牌子的時候，在下可不會手下留情。」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去樓上的房間休息了。
洛長元沒有去。
他到了牛家莊，邊關的地界，自然要先去打探消息。
他跨出門。
李玉盤還是坐在門口。
黑衣劍客的屍體還倒在血泊里，他的身上更是被踩了無數道腳印。
洛長元從竹筐取出那柄鏽劍，回頭看了李玉盤一眼。
他打算先去打探一些消息，回來再來會會這個李玉盤。
一般來說，除去官府衙門和各大勢力組織之外，有那麼三種人的消息最為靈通。
一是當地的乞丐和流浪漢，他們穿梭於街頭巷尾，總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一是茶館街頭的說書人和算命先生，他們走南闖北，見得多，知道的也多。
一是行南走北的行腳客商和遊方術士，當然，也包括那些遊方和尚和遊方道士，他們常常三五成群，熟悉各地的風土人情。
所以洛長元準備去找這三類人。
只是這個鎮子的人實在太少，街頭巷尾也沒見幾個人。
好在他的運氣不錯，找遍了街頭，還未去到巷尾，就看到了一個小乞丐。
十一二歲的年紀，一臉髒兮兮的樣子，渾身上下也破破爛爛的。
但那雙眼睛卻不是一般的亮，骨碌骨碌，轉個不停。
洛長元走向了小乞丐。
小乞丐看向洛長元，眨撲著那雙大眼睛道：「你不是本地的。」
洛長元來了興趣：「哦？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乞丐拍了拍胸脯：「在這牛家莊，沒有我小龍蝦不認識的人。」
「你叫小龍蝦？」
「我叫小龍蝦。」
「你為什麼叫小龍蝦？」
「因為我沒有吃過小龍蝦，聽鎮子西頭的老許說，小龍蝦很好吃，又香，又辣。他吃小龍蝦時，能吃掉三碗米飯。」
說到這裡，小龍蝦咽了一下口水。
洛長元笑著看他：「所以你就叫小龍蝦？」
「對，我以前叫過小饅頭，叫過小燒餅，叫過小蘋果。」小龍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後來這些我都吃過了，我就不叫這些名字了，我現在叫小龍蝦，是因為我沒有吃過小龍蝦。等我吃過小龍蝦，我就不叫小龍蝦了。」
洛長元撫掌笑：「好，好，好。」
然後湊近他的臉：「你若是能告訴我一點消息，我請你吃小龍蝦。」
小龍蝦的眼睛發了光：「你要是請我吃小龍蝦，別說是一點消息，就是十點消息，我都可以告訴你。」
「不過……」小龍蝦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得先請我吃小龍蝦，我才能告訴你消息。」
他說這話時，不像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反而像一隻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精明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