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元聽到這裡，幾乎忍不住想要吐出來。
他想起了天啟城牢房裡，被他打死的毒蘑菇。
也想到了他那令人作嘔的「嘿嘿」聲。
龍陽之好，自古都有。
但發生在灰塵這個偽君子的身上，他覺得噁心。
更何況昨天他還拉過自己的手，讓洛長元覺得更噁心。
李芊芊的反應更大，她聽到灰塵的話後，直接奪門而逃。
洛長元嘆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灰塵和王寡婦一眼，隨後直接追了出去。
王寡婦見兩人走後，快步走到了楠木棺材前，想將灰塵扶起來。
她的手剛伸過去，卻聽見「啪」地一聲。
灰塵竟然扇了她一巴掌。
王寡婦捂著臉，踉蹌退了幾步，眼裡也有了淚花。
灰塵冷哼一聲，攙扶著棺材邊沿站了起來，隨即冷冷地說了一句。
「賤人。」
王寡婦捂著臉，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只好雙手扶著棺材邊沿，趴在了地上。
地板冰涼。
灰塵的腳一下子踩到了她的背上，痛得她額頭的冷汗都落了下來。
但她沒喊，也沒叫。
灰塵就這樣，踩著她的背，從棺材裡走了出來，每踩一下，王寡婦就咬一下牙。直到他完全站到了地板，王寡婦才爬了起來。
灰塵雙眼一直看著門外，半晌才說出一句：「我討厭這個人。」
王寡婦湊近低聲問道：「要不要現在殺了他？」
灰塵卻搖了搖頭，嘴角又有了笑。
這一笑又不像是笑，像是一柄要出鞘的刀。
「再陪他玩一會。」
「等他像個小丑一樣忙活完，再把那幾顆人頭送到聖池去，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王寡婦點頭：「是，老頭子。」
王寡婦居然叫灰塵老頭子，可他看上去明明是個年輕人，哪裡像個老頭子？
灰塵的眼睛又看向王寡婦，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王寡婦下身的衣裳，王寡婦看到灰塵的目光後，嫣然一笑，然後掀開了自己的裙擺。
裙擺下，是一條潔白修長的大腿。
腿上的肌肉也很結實，很有彈性。
灰塵眼睛都看直了，他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伸出手，在王寡婦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賤人。」
只不過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白嫩的手上，竟然浮現了幾道極細的皺紋。
這是洛長元掐完他脖子後，突然長出來的。
王寡婦被掐了一下，也不惱，竟然吃吃地笑了出來。這笑聲不大也不小。
她在笑，可李芊芊的臉上卻沒有笑。
李芊芊站在昨天那個溪流旁，一直在跺腳。
「噁心，噁心。」
洛長元站在她的身後，笑著說：「你現在踩的那個地方，死了兩個人。」
李芊芊「啊」了一聲，往後跳了幾步，像是踩到了一條蛇。
洛長元的眉頭漸漸彎起，他笑著說：「你覺得這個灰塵說的是不是實話？」
「我怎麼知道？」
「昨天他確實和我們住在一起，尤其是小溪這裡一聽到慘叫，我就跑了過來，即便殺人，動手的人也絕不是他。」
「那是誰？」
「你有沒有看王寡婦的手和腿？」
李芊芊的臉上一熱，瞪著他罵道：「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洛長元卻沒接她的話，說道：「她的手指不算粗，但也不纖細，手指和虎口都有繭，指甲里還有木屑。」
李芊芊道：「人家開棺材鋪的，常年抬棺材，手粗糙一點怎麼了？」
洛長元又道：「雖然隔著長裙，但仍能看出她的大腿肌肉很緊。」
李芊芊的臉更紅了，她又罵：「流氓。」
洛長元卻沒有反駁，又道：「昨天殺人的兇手用了斧頭、錘子、錐子等一系列工具，兇手的力氣不小。」
李芊芊捂起了嘴：「難道你懷疑……」
洛長元道：「王寡婦對小武、徐叔和小二子也是有不滿情緒的。」
李芊芊道：「所以你還是懷疑灰塵和王寡婦之間有姦情？可他明明說……」
洛長元卻打斷了她：「不好說。」
李芊芊問：「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洛長元道：「我本來想找村裡的村民挨個問一下，但現在我倒是覺得，問也白問。」
「為什麼？」
洛長元看著李芊芊，道：「有村民說灰塵連雞都不敢殺，下棋的老頭說這裡是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過兇殺案了，還有人說徐叔和小武互相拿刀割掉了對方的腦袋……」
洛長元的話還沒說完，李芊芊就已經跳了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洛長元點點頭，然後接著道：「昨天你在涼亭吐，沒跟到小溪這裡來，你不知道。」
「我本來以為他們是被灰塵洗了腦，但從王寡婦的家裡出來後，我就不這麼想了。」
李芊芊皺起了眉：「那你是怎麼想的？」
洛長元道：「這裡是模範鄉村，既然是模範鄉村，就會有寡婦不顧一切地守節，更不會有兇殺案。」
李芊芊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還不明白？」
李芊芊搖搖頭。
洛長元道：「既然是模範鄉村，這裡就不會有案子，甚至有人報案官府也不會管。就連乞丐、流浪漢，過路的旅客也有可能慕名而來。」
「更何況你不覺得，王記棺材鋪里的棺材多了一些嗎？」
一個只有幾百人的村莊，確實用不著在棺材鋪里擺上幾十口棺材。
李芊芊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所以這裡無論是丟人、死人，官府絕不會過問。」
洛長元道：「不錯，所以四方城失蹤的人口，被送到了這裡，官府自然也不會來查。最後編一個鬼吃人的理由，不了了之。」
李芊芊站在原地，頓了一會，才道：「那我也有了一個猜測。」
「你說。」
「兇手不是一個人。」
「那有幾個兇手？」
「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是兇手。」
洛長元「哈」了一聲，他的眉眼都已經彎了起來，李芊芊卻又說話了。
「或者說，整個村子替灰塵說著荒唐話的人，都是兇手。」
洛長元沒回答，他走到了小溪前，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由得發起呆來。
溪水潺潺，洛長元站在溪水邊，竟半天不動了。
李芊芊不由得好奇：「你在看什麼？」
洛長元突然回頭，看著她笑了起來。
李芊芊皺起了眉頭：「你也瘋了？」
「不，我好像找到大堰山的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