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還在燒著。
兩人的衣服也慢慢烤乾了。
洛長元站起身，將外衣披上，目光掃了一圈洞穴。
屍骨遍地，洛長元已忍不住嘆氣。
「該走了，我們去看看通道的後面，究竟是不是大堰山。失蹤的人是不是都送到了大堰山里。」
李芊芊點點頭，但還是坐在地上，不起來。
「你怎麼了？」
李芊芊的臉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我，我有點疼。」
「腳不是包紮過了嗎，還疼？」
「不，不是。」
「那哪裡疼？」
「我屁股疼，坐麻了。」
洛長元不由得笑出了聲。
他伸出手，去攙李芊芊，手指剛觸，李芊芊就感覺瞬間麻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想要收回，但還是停住了。
任由洛長元將自己攙了起來。
洛長元點了一個火摺子，帶著李芊芊走進了通道里。
通道兩側是干硬的泥土，泥土中插了一些木桿，木桿連在一起，將兩側的泥土牢牢撐住。
兩人在通道里走著，都沒有說話，只能聽到篤篤的腳步聲，還有遠處滴答滴答的水聲。
火摺子上的火光漸漸弱了，可前方還是看不到頭。
李芊芊一把扯住了洛長元的衣衫。
「怎麼了？」
「我，我有點怕。」
洛長元笑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只母老虎，沒想到現在居然變成了一隻小綿羊。」
李芊芊瞪大了眼睛：「誰說我是小綿羊？」
「不是小綿羊，怎麼會怕黑？」
李芊芊狠狠地擰了一下洛長元的胳膊，痛得他一下子撒開了手。
「本小姐不過是給你這個臭男人表現的機會，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洛長元道：「表現可不敢當。不過我倒是希望你別總是這疼那癢的。」
「哼。」
洛長元看了一眼身邊的李芊芊，心裡也忍不住嘆氣，他確實後悔將她帶了過來。原本他想著，李芊芊和柳明蕭同父異母的兄妹，而且她還在長贏賭坊見過柳明蕭，帶著她一起終歸是有助力。
但現在想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帶在身邊多有不便。更何況李芊芊若是真的出了事，他又如何向死去的柳明蕭交代？
「餵。」李芊芊拿胳膊肘頂了一下洛長元。
「臭男人這么小氣？」
洛長元笑了笑，他的目光看向通道的前方，前方已漸漸有了亮光。
「快到出口了。」洛長元說道。
「嗯。」
火摺子漸漸滅了，但前方的亮光卻愈來愈清晰。
是洞口。
一股泥腥氣撲面而來。
洛長元笑著說道：「來邊關好幾天了，到處都是黃沙，也就來了小堰村才有點不一樣的泥味。」
李芊芊的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邊關就是這樣的，你若是去幽冥關隘，那裡的空氣更……」
她的話還沒說完，洞口處突然有什麼東西倏地一下刺了過來。
速度很快，洛長元已來不及拔劍，他忽地伸手去擋。
只感覺胳膊一疼，太陽穴瞬間跳了幾下。
「啊！」
李芊芊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瞬間拔劍，一劍揮出，直直地砍向洛長元的胳膊。
刷地一聲。
刺過來的那個東西應聲掉在了地上，已斷成了兩截。
仔細一看，竟是一條菜花蛇。
洛長元的額頭冷汗如雨下，他一看到這條蛇，就想到了破廟裡出現的那個面具人。
青銅面具，菜花蛇。
「你沒事吧。」李芊芊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洛長元咬著牙，搖了搖頭。
這條蛇速度很快，但若攻擊的是洛長元，他當然避得開，可它偏偏攻擊的是李芊芊。
尤其是洛長元剛才還在擔心若是自己護不住李芊芊，如何向死去的柳明蕭交代。所以在蛇襲過來的一瞬間，洛長元連想都沒想，就替她擋了。
李芊芊當然不知道洛長元的想法，她只好跺腳。她一跺腳，腳踝處的傷口又撕裂開來，痛得她直咧嘴。
「可惡，可惡。」
洛長元臉上勉強擠出笑，說道：「沒事，這條蛇沒毒。」
蛇是沒毒，但可怕的其實不是蛇，是人。
蛇在，說明面具人就在附近。
無影樓、大堰山、失蹤的四方城人口。
全在這裡串起來了。
但現在的關鍵是，面具人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如今自己受了傷，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李芊芊還提著劍，緊張地看著洞口。
只不過現在她不敢再跺腳了。
洛長元的劍也已經出鞘，他眼神冰冷，看著洞口，洞口的方向有光，還有幾棵胡楊樹。
「朋友，既已出手，何必躲躲藏藏？」
洞外沒有人應。
洛長元已經皺起了眉，他強忍著痛，一步一步地貼過去。
李芊芊緊張地跟了過去，她沒有再去扯洛長元的衣衫，而是提著劍，仔細地觀察著。
風從洞口處吹了過去，身後還是滴答滴答的流水聲。
那條菜花蛇被斬成兩半，蜷在地上，時不時地還在動兩下。
「小心。」洛長元壓低聲音說道。
李芊芊點頭。
一步，兩步。
離洞口愈來愈近了。
李芊芊握住短劍的手心已經出了汗。
她第一次這麼緊張，但這種緊張之間竟多了一絲莫名的刺激。
洛長元離她很近，她甚至能聽到洛長元有序的呼吸聲。她聽到這呼吸聲後，竟突然有了一絲莫名的衝動。
心跳也越來越快。
已靠近洞口，洞口外亮堂堂一片，有樹、有泥，地上還有蟲子在爬。
咔嘣。
李芊芊一聽到聲音，立刻去揮手中的短劍，短劍破空，卻發現面前什麼都沒有。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洛長元踩到了一顆石子。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氣，但瞬間發覺不對勁。
以洛長元的武功，在如此謹慎的情況下，怎麼會踩到一顆石子。
還沒等她想明白，洛長元已猛地抬起腳。
那顆石子竟像一支利箭，朝著洞口外面刺了出去。
篤。
石子生生地嵌進了一棵胡楊樹的樹幹里。
李芊芊這才明白，洛長元是故意踩上石子，然後試探。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顆石子踢到樹幹上，洞外卻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人聲，沒看到人出手。
洛長元的眉頭微沉，他抬起長劍，然後閃電般刺向洞口。
依舊沒有動靜。
洛長元立刻燕子般躍了出去。
等他落在洞外時，卻發現洞外竟沒有一個人。
菜花蛇在，但面具人卻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