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兩個……」
李芊芊剛說話就被洛長元攔住了。
「你幹嘛？」
洛長元道：「一路跑來，有沒有發現腳底的路越來越實？」
李芊芊點頭：「不錯，這應該就是上山的路。」
她又看向前方的胡楊樹林。
洛長元撿起一顆石子，往樹林的方向扔了過去。
石子破空，風聲呼呼作響。
李芊芊的臉色瞬間變了。
「前方沒路了？」
「不是沒路，是路被人擋住了。」
「什麼意思？」
「這是陣法。」
洛長元雙目死死盯住面前的棋盤，棋盤上的棋子縱橫交錯，儼然疊在一起的尖刀。
李芊芊皺起了眉：「陣字牌？」
洛長元點頭。
李芊芊又問：「陣眼在棋盤上？」
「我估計是。」
「那就讓我破了它。」
李芊芊短劍瞬間出手。
劍動若脫兔。
就連洛長元看到這一劍，也不由得感慨，李芊芊的這一劍很快，她的武學天賦也很高。
巾幗何曾讓鬚眉？
學武這件事，從來不是男子的專屬。
劍已刺向棋盤。
即便是石制的棋盤，在這一劍之威下，也必然粉碎。
可棋盤沒有碎，甚至沒有翻。
只因李芊芊這一劍刺到一半，就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很少有人在全力刺出一劍後，能收住勢，在半空中停下來。
即使有人能做到，那這個人絕不會是李芊芊。
李芊芊的動作仿佛暫停，劍也停在半空。
那隻剛剛爬過來的小蟲一下子鑽進了地里。
緊接著，李芊芊像是撞到了什麼，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彈了回來。
「噗。」
鮮血瞬間從她的嘴裡噴了出來。
洛長元趕緊過去扶她，扶她的時候李芊芊的臉色已經慘白。
兩個老頭像是沒看到這一幕，又開始繼續下棋。
白鬍子老頭落了一顆白色棋子。
沒鬍子老頭趕緊拍手：「好落子。」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洛長元蹲在那裡，已握緊了腰間的劍。
但他沒有沖，因為他心裡明白，僅憑自己的武功根本無法強行破陣。
「咳咳。」
李芊芊連咳了好幾聲。她的肩膀不停地顫動著，嘴角還有血。李芊芊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洛長元按住。
「不要動。休息。」
「交給我。」
他將李芊芊扶在一棵胡楊樹下，隨後再次靠近了兩個老者。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洛長元問白鬍子老頭：「大堰山怎麼走？」
「向北走。」
北方沒有路，路已被胡楊樹林擋住。
洛長元又去問沒鬍子老頭：「大堰山怎麼走？」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說白鬍子老頭說假話。」
「他說話就是假話。」
「那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我說的當然是真話了。」
洛長元冷冷地看著他們，他不知道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但他已經想出了辦法。
二人說的話，必然是一真一假。
因為若白鬍子說真話，沒鬍子說「他是假話」，那麼沒鬍子說的是假話。
若白鬍子說的是假話，沒鬍子說「他是假話」，那麼沒鬍子說的就是真話。
想到這，洛長元立刻問白鬍子老頭：「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白鬍子道：「老夫一輩子不說假話。」
洛長元等著就是這句話，他立刻追問：「你剛才落的是白子，還是黑子？」
棋盤上，那顆剛剛落下的白子還在那裡。
「當然是白子。」
洛長元笑了。
沒鬍子老頭卻不笑了。
他冷冷道：「北邊可沒有路。」
北邊是那片密不透風的胡楊樹林。石子扔過去都會反彈回來。
但他說的是假話，所以路就在北邊。
只是被陣法擋著，過不去。
於是洛長元又看向白鬍子老頭。
白鬍子老頭這回卻捋起了鬍子：「我說的是真話。」
「但不代表我要幫你。」
洛長元愣了一下，他剛想說些什麼，只見李芊芊撐著劍地走了過來。
「不是讓你休息？」
李芊芊搖頭：「一起。」
洛長元握緊腰間的劍柄，隨即又看向棋盤。
半晌後，他又問沒鬍子老頭：「這局是你輸還是他輸？」
「當然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鬍子老頭打斷了。
「當然是他輸。」
「你放屁。」
「是你放屁。」
兩個老頭一下子吵了起來。
他們只吵架，卻不動手。就連手指都不肯多伸出去半分。
「既然誰都不服氣，不如快點下。」
兩個老頭聽罷，竟真的開始又下了起來。
黑棋攻，白棋也攻。
落子也越來越快。
啪啪啪。
落子猶如下雨。
隨著子越落越快，北邊的胡楊樹林竟漸漸發生了變化。風吹樹林，但樹林卻好像越來越稀。
樹林的盡頭竟然好像漸漸出現了一條路。
李芊芊問：「要不要衝過去？」
洛長元卻搖頭：「你現在受了傷，不要冒險。」
子還在落，愈來愈快。
兩個老者的額頭已汗如雨下。
白鬍子老頭已經喘起了氣，沒鬍子老頭的胸口也不停地起伏著。
那隻小蟲竟然漸漸爬上了石桌。
石子落在小蟲的身上。
就是現在。
長劍突然出鞘。
咔嚓一聲。
棋桌竟被洛長元生生斬成兩半。
兩個老者也在同一時間被震飛出去。
李芊芊瞪大了眼：「這是……」
洛長元指著斷裂的石桌：「你看那……」
石桌下，一張刻著「陣」字的金色牌緩緩浮了出來，隨後啪唧一聲，掉在了地上。
李芊芊驚聲：「陣字牌。」
洛長元道：「不錯，是陣字牌。」
「你怎麼發現陣眼的？」
「陣眼在棋盤上，但不能硬破。」
洛長元頓了一會，繼續道：「這兩個老頭瘋瘋癲癲，但有個特徵，一人說假話，一人說真話。但一談到棋局輸贏，兩人就亂了。」
李芊芊道：「我明白了，就好像是齒輪被卡住，機關遇到了故障。」
洛長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這話說的對。」
「機關遇到了故障。」
「這是墨家機關術搭配陣字牌。」
他的目光立刻移到那兩個老頭的身上。
現場哪還有老頭，只有兩個人形的木偶。木偶倒在地上，木屑四散碎開。
李芊芊半捂住嘴：「機關人。」
洛長元低聲道：「墨家機關術是江湖失傳絕學，如今出現在了這裡，看來後面的路絕不好走。」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前方胡楊樹林中竟漸漸起了霧氣，霧氣里有一道人影，在朝他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