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芊芊的心砰砰直跳。
「是真人，還是機關人？」
洛長元突然對著她笑了一下：「是鬼。」
「啊！」
李芊芊拿拳頭錘了一下洛長元的胸口，洛長元立刻「嘶」了一下。
「我，是不是捶到你傷口了？」
洛長元苦笑道：「雖然不是，也差不多。」
李芊芊撅起嘴：「誰叫你嚇我。」
洛長元的嘴上還在笑，但心裡卻完全笑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他要面對的，是遠比他強大得多的敵人。
羅龍章背後的人、無影樓、失傳多年的墨家機關術。洛長元從介入官道殺人案開始，就已經走向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只不過現在，他不能想那麼多，他想的是怎麼進大堰山，柳明蕭的死因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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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裡，那人還在朝他們招手。
洛長元雙目如電，看著前方的霧，問道：「敢不敢繼續闖下去？」
「哈？」
「你敢小瞧我？」
李芊芊說這話時，故意挺了一下胸。
洛長元只是裝作沒看到，他走到碎裂的棋盤前，棋盤下那塊刻著「陣」字的金牌還在發光。
洛長元卻像沒有看見一樣，直接踩了過去。
李芊芊挑起了眉：「你不撿？」
「有什麼好撿的？」
「你難道不知道一塊金牌有多值錢？」
洛長元笑道：「若是沒有上面的字，一塊金牌也就值個十幾兩銀子。加了字才值錢。」
「不過……」
「陣法已破，金牌上有了裂痕，能力大打折扣，也就不值錢了。」
洛長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說我又不懂陣法，又不懂機關術，這牌子對我沒用。」
李芊芊不理解。
洛長元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這是什麼？」
「衣服。」
「既然是衣服，什麼東西都往裡面裝，遲早會變成垃圾桶。」
洛長元又笑道：「我一向只裝有用的東西，如果是身份牌，倒是可以獻祭升級。可這是能力牌，說實話，對我沒用。」
「你要想撿，你自己撿好了。」
李芊芊鼻子都抬起來了:「你都不要的東西，本小姐怎麼會當成寶貝。」
她說這話時，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塊牌子上瞥。
「可這畢竟是金字牌，我還沒有過金字牌。」
洛長元哈哈一笑，他彎下腰將那塊牌子撿了起來，然後遞給了李芊芊。
「你這是幹什麼？」
「你不是想要？」
李芊芊突然將頭別了過去，蛐蛐道：「你都不要的東西，本小姐才不稀罕。」
洛長元笑道：「算我送你的。」
李芊芊裝作不情願的樣子，接過了那枚金牌，金牌上已經有了好幾道裂縫，是剛剛破陣的時候裂開的。
「回去後我折成現銀給你。」
洛長元笑了笑，沒說話。
他的心思已集中在迷霧中的人影上。
這人是誰？為什麼要招手？
洛長元壓住內心的疑惑，繼續向前走去。
李芊芊見狀，也趕緊跟上。她嘴角的血已被擦去，走快一點還要大口喘氣。
迷霧愈來愈近，但迷霧中的那人卻好像離他們的距離始終沒怎麼變化。
又走了幾十步，李芊芊終於忍不住了。
「這會不會還是陣法？」
「我哪知道。」
李芊芊白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什麼都知道。」
「我若有這個本事，還用得著帶上你？」
李芊芊哼了一聲：「你以為本小姐想來，還不是你求著本小姐來的。」
她的話音剛落，迷霧中突然傳來一陣陣笛聲。
笛聲悠揚悅耳，李芊芊聽到這聲音時，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娘親抱著自己，帶著她上街去買棉花糖。
棉花糖很甜，也很香。
空氣中突然彌散著棉花糖的香氣，她好像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棉花糖。
幾乎有一個人那麼高。
李芊芊的心瞬間跳了兩下，她伸出舌頭，想要去舔面前的棉花糖。
可是這大堰山的入口，迷霧之中，怎麼會突然出現一個人那麼高的棉花糖？
這當然不是棉花糖。
而是一柄尖刀。
眼看李芊芊就要舔上刀尖。
只差一寸，刀尖就可以瞬間貫穿她的咽喉。
砰。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洛長元猛地將李芊芊推到了一邊。
她終於發現，在自己面前的棉花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一柄尖刀。
她想叫，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持刀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笑靨如花的女人。
一襲嫁衣，頭上頂著一片綠葉，正笑嘻嘻地看著兩人。
洛長元居然也在對著她笑。
「公子好英俊。」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像一塊過水的嫩豆腐。
「姑娘好美。」
「奴家杏兒，敢問公子怎麼稱呼？」
「在下洛長元。」
洛長元笑著說：「我聽說傳說中的妖精，總是會頭頂著綠葉，幻化成美麗女子的樣子，來欺騙人類。」
「你是不是妖精？」
杏兒眨眨眼：「公子以為呢？」
洛長元道：「我看你不像個妖精，像個待嫁的姑娘。」
杏兒羞得低下了頭：「公子猜對了。」
洛長元問：「你要嫁誰？」
「嫁你。」
「嫁我？」
杏兒點頭：「不錯，嫁給你，公子可願意娶杏兒。」
洛長元不由得拍起手：「好好好，我當然願意。不過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
「公子若要娶杏兒，杏兒現在就嫁給你。」
杏兒說這話時，瞥了一眼被推倒在地的李芊芊。
她幽幽道：「可是公子似乎已經有伴了。」
洛長元道：「男人三妻四妾又如何？」
杏兒捂起嘴吃吃地笑了起來。
「公子說的好，不知杏兒是妻還是妾，這位姑娘是妾還是妻？」
洛長元笑得更開心了：「你想做妻就做妻，你想做妾就做妾。」
兩人越說越不像話，李芊芊躺在地上，越聽臉色越白，越聽氣得越厲害。
她氣得身子直發抖。
洛長元卻看著杏兒在笑，杏兒也看著洛長元笑。
「不過……」
洛長元的臉上還有笑：「你若是嫁給我，是不是該將手中的刀先放下，以免誤傷了我。」
杏兒臉上的笑容更盛，她將刀遞向洛長元的方向。
「既然夫君想要刀，我將刀送給夫君就是。」
只不過杏兒遞過來的不是刀柄。
而是刀尖。
明晃晃的刀尖，正刺向洛長元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