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伸出手,解開了丁村的穴道。
「李芊芊」也朝著洛長元眨了眨眼睛:「公子,還記得我說過我們會見面嗎?」
說著,她也卸下臉上的假面,竟然是杏兒。
洛長元的喉結微動,半天才能發出一點聲音:「好,很好。」
杏兒笑道:「公子莫生氣,若公子氣壞了身子,奴家怎麼嫁給公子呢?」
洛長元沒有接她的茬,只是問丁默:「易容改面,換面牌?」
「正是換面牌。」
洛長元道:「一張金色陣字牌,還有幻境牌,換面牌,想不到這大堰山,竟是臥虎藏龍。我倒對你們這位顧大人,起了點好奇心。」
丁默笑道:「這個你無須知道。」
丁村則罵道:「兒子還和他費什麼話,割了他的頭,直接送到聖池去。」
聽到聖池這兩個字,洛長元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丁村已將丁默手中的短劍搶了過去,準備去割洛長元的頭。
他的劍鋒剛至,一隻手卻伸過來,將他的劍給攔住了。
丁村抬頭一看,竟然是杏兒。
「你幹什麼?」
杏兒冷冷道:「人是我擒住的,自然也應該歸我。」
丁村罵道:「臭婊子難道你又想……」
杏兒啐了一聲:「呸,死矮子,你嘴巴最好積點德。」
丁村道:「老子不懂什麼積德,老子只知道要殺人。」
兩人竟這樣吵了起來。
最後兩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丁默。
「你說怎麼辦?」
丁默無奈攤手:「要不然這樣,先把他和那個女的關在一起。晚上等杏兒姑娘採補完成後,再將他的頭割下來,如何?」
杏兒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
洛長元聽到這話,心裡止不住地嘆氣。想不到這個杏兒,修的竟是采陽補陰的邪功。
杏兒又要發火,卻被丁默攔了下來。
「杏兒姑娘,別管我爹,就這麼說定了。」丁默說著,又湊到洛長元的跟前,在他的膻中、氣海、啞門、風府、鳩尾五處穴道,又補了五指。
洛長元只覺得全身酸麻。
杏兒點穴的手法倒是不重,但再補上丁默點的五處大穴,洛長元想要靠自己衝破穴道,幾乎毫無可能。
但即便這樣,丁默仍舊不放心,他找來一根繩子,又將洛長元捆得結結實實。
「走吧,先把他關起來。」
說完,丁默將洛長元扛到了後院。
一入後院,一股腥臭味立刻湧進鼻腔。
目光所及之處,遍地都是斷骨、斷肢,血水混著雨水,順著角落的溝渠流過去。
洛長元幾乎想吐。
但他現在就是想吐,也吐不了。
他被杏兒和丁默點了穴,還被捆得這麼緊,別說吐,手指都動不了。
就算是想說話,也只能從嗓子眼擠出幾個字來。
杏兒跟在後面,也皺起了眉頭:「晚上我可不要在這個地方……」
丁默一邊走一邊笑:「放心,放心,晚上我給你騰出間房,等你辦事的時候,我把這小子給你扛過去。」
說話間,幾人已經來到一個倉庫的面前。
隔著門就能聽到一句接一句的罵聲。
「畜生。」
「壞人。」
「一堆臭貨。」
丁默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嘎吱一聲推開了門。
一推開門,光順著門洞照了進去,洛長元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李芊芊。
李芊芊被綁在角落裡,看到門被推開,下意識地繼續罵了兩句,隨後看到了被綁住的洛長元,便愣在了那裡。
丁默將洛長元放下。
杏兒則是對洛長元拋了個媚眼:「公子,我晚上再來找你。」
說完,兩人便走了出去。
門嘎吱一聲,從外面被關上。
倉庫內再次陷入黑暗。
只有屋頂和角落縫隙透過來的零星亮光。
李芊芊這才反應過來,她掙扎著往洛長元的方向一步步挪過來。
「臭小子,臭小子。」
「你有沒有事?」
洛長元能聽到李芊芊腳底摩擦地板的聲音,他能聽出來,李芊芊挪得很吃力。
吭哧吭哧。
李芊芊挪了好久,終於挪到洛長元的跟前。
「臭小子,你有沒有事?」
洛長元在心裡憋著笑,故意裝作聽不見。
「臭小子,臭男人。」
「喂,你醒醒啊……」
李芊芊的聲音里已有了哭腔。
但她哭著哭著,就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洛長元的身子竟然一顫一顫的。
他在偷笑。
李芊芊的心裡先是一喜,隨後又開始罵道:「臭小子你敢騙我。」
洛長元在心裡已經笑得不行,他半天才開口:「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沒有良心。」
「我怎麼了?」
洛長元道:「你隨便亂跑,害得我為了找你,中了他們的埋伏。現在還在這裡罵我,你說說,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李芊芊只好說:「我只不過是有點生氣。」
洛長元故意板起臉:「生氣就能亂走嗎?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受了多少委屈?」
李芊芊道:「對,對不起。」
洛長元簡直要笑破肚子,但還是故意裝作生氣的模樣,道:「告訴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早就上山了。哪還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你別生氣了。」
「哼。」
李芊芊弱弱地說道:「你別生氣,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講什麼故事?」
「從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廟……」
洛長元趕緊制止了她:「你哄三歲小孩呢?告訴你,現在就算是三歲小孩,這樣哄也哄不住了。」
「那,那你想怎麼辦?」
洛長元道:「讓我先想想,想好了再告訴你。」
李芊芊只好同意,她掙扎著想要起身,才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喊了一聲。
「不對。」
「什麼不對?」
「你不讓我殺那個妖女,你反而是被妖女擒住的。」
李芊芊恨恨地說:「這件事還是你做錯了,是你不聽我的。」
洛長元啞然。
他半天才說了一句。
「其實我是中了計。」
李芊芊冷哼一聲,道:「是中了計。」
「美人計。」
「人家今天晚上還要找你雙宿雙飛呢。」
她說這話時,牙齒咬得嘎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