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晝,似乎要將這大堰山之中現存的無盡黑暗一掃而盡。
王寡婦就站在那裡,裙擺下,那雙雪白無暇的腿若隱若現。看上去很結實,也很有彈性。
就連李芊芊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洛長元卻沒有看。
他只是問王寡婦:「你是替唐二先生辦事?」
王寡婦輕輕搖頭,開始介紹起自己的來歷:「我叫夜鶯,直屬於京師龍都的鎮撫都衛,不受邊關的江和統領管轄。」
「十五年前,受鎮撫都衛派遣,秘密前往邊關臥底。後來,我發現此地有人用司命牌和秘術奪害他人性命,我便在此地臥底,一臥就是十三年。」
洛長元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有查出什麼東西來嗎?」
夜鶯連連搖頭:「只可惜,十三年光陰,一無所獲。」
說到這裡,夜鶯的臉上又浮現一絲傷感的表情。十三年如一日,洗衣、做飯,只能做最平淡的事情。對於鎮撫都衛的密探來說,怎能不傷感,不難過。
洛長元突然變得很激動:「會有收穫的,一定會的。」
夜鶯看著洛長元,沒有說話,但目光似乎已變得溫柔。
輕風拂面,在這茫茫的大堰山中,這兩個陌路異地的人,似乎因為一些不同的原因,緊緊地聯結到了一起。
李芊芊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洛長元回過頭去,朝她笑了笑。
李芊芊走到兩人的跟前,嘟著嘴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到底有沒有暈倒?」
洛長元笑道:「暈是暈了一會,但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李芊芊又跺腳:「那你不來幫我?」
洛長元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他揉了揉鼻子,笑著說:「英雄總歸是要在最後一刻出場。」
李芊芊眼眶一下子又紅了:「我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夜鶯突然插了一句:「放心,鎮撫都衛絕不會讓李度將軍的千金被歹人殺害的。」
說著,她又向洛長元拱了拱手:「若不將少俠迷暈,恐怕騙不到灰塵,還請少俠見諒。」
「好說好說。」
隨後洛長元伸手,指著那個池塘,問夜鶯:「我聽他們把這個池塘稱為聖池,這個聖池是做什麼的?」
池塘里水混著血,水波來回起伏著。
夜鶯解釋道:「灰塵是個煉丹師,這個聖池是灰塵煉藥用的,每次他將殺死的人頭割下,然後投入到聖池裡面,輔以藥物材料,煉製各種各樣的丹藥。」
「這個聖池和普通的池塘有什麼區別嗎?」
洛長元若有所思地點頭:「看樣子,這個聖池真不一般。」
夜鶯繼續解釋:「是的。不僅如此,這聖池的池壁也不是一般的石頭,都是極耐腐蝕的黃石砌築而成的,這種石頭只產於黃沙漫天的邊塞,也是極其珍貴的。」
「那這個秘術,真是個吃銀子的工程。」洛長元嘆了一口氣,「灰塵一年要花多少銀子。」
「十幾萬兩銀子。」
「這麼多。」洛長元雖然已有些準備,但聽到這個天文數字,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是的,我臥底在小堰村已經十幾年了,每年都會消耗大量的財力。以前,灰塵的丹藥還處於試驗階段,但現在,鬼丹還差半步也能成功了。」
夜鶯接著說道:「但差半步畢竟是差半步,所以這鬼丹終究還是將他反噬了。」
說著,她就嘆了一口氣。
洛長元皺起了眉:「這個鬼丹,究竟是什麼東西?」
「就是延年益壽和返老還童的丹藥,輔以特殊的司命牌,便可以延壽返顏。」
夜鶯嫣然一笑:「幸好少俠及時出現,破除了他們的陰謀。」
洛長元突然想到了魏橫空,他發了瘋似的想找延壽的司命牌,結果害死了自己的侄子魏忠,自己也成為了羅龍章和小五的一柄刀。
想到這,洛長元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這個東西,以他人血肉為驅,強行逆轉陰陽,是個無比霸道的邪術。
想到這,洛長元突然抬起劍,然後猛地一劈,劍風呼嘯而起,「砰,砰」兩聲,堅若磐石的聖池池壁突然開裂,池子裡的水混著血瞬間嘩啦啦地流向各處。
腥味瞬間四散開來。
夜鶯的眼中也流出一絲欽佩之意,她望向洛長元:「想不到少俠年紀輕輕,就有著如此武功,佩服,佩服。」
洛長元看著流了一地的池水,搔了搔頭,突然問夜鶯:「你那裡有沒有針線?」
夜鶯不解:「你要針線幹什麼?」
「我要把這個灰塵的嘴巴縫起來,他的嘴太臭了。」
夜鶯被嚇了一跳:「可他已經死了啊。」
「誰說死人的嘴就不能縫了?」說著,洛長元真的走到了灰塵的身旁,蹲了下去,就要去看他的嘴。
李芊芊也跟了過去。
「眼神遲鈍,眼角皮肉裂開,肌肉僵硬,臉色死黑。」
「和那幾個村民的死法一模一樣。」
李芊芊點頭:「看來確實是被丹藥反噬而死。」
洛長元「咻」地起身,伸出自己的手:「拿針線來。」
夜鶯將懷裡的針線包遞了過去。
她本來就是個寡婦,總是要做些針線活的事情,隨身帶著針線包也沒什麼稀奇的。
灰塵剛死不久,他的嘴唇還有餘溫,臉上的皮膚都逐漸變得僵硬,血液也逐漸開始凝固。
洛長元就這樣,一針一線,去縫灰塵的嘴。
李芊芊看到這一幕,「啊」地一聲,跑到了一邊,竟嘔吐了起來。
洛長元沒去看她,只是自顧自地去縫灰塵的嘴,他既然說了要將灰塵的嘴縫起來,那就要縫起來。
他蹲在那裡,背對著夜鶯,距離不足五尺。
夜鶯的眼睛突然露出針尖一樣的光芒,手已摸向了腰間。
只需要一擊,她的暗器就可以直接穿過洛長元的後背,刺穿他的心臟。
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