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洛長元已聽到遠處的馬兒的嘶鳴聲。
他臉色一喜，快步朝著馬兒的方向掠了過去。
雪裡紅、小白菜，還有胡勇一行帶來的十幾匹軍馬都在。
「雪裡紅啊雪裡紅，若是你真的死了，我該怎麼向游鴻生交代。」
他的手剛放到雪裡紅的背上，就感覺耳邊一股濕熱的氣息，夜鶯已經貼了過來，她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喘氣。
他就是個傻子，也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麼。
洛長元當然不是個傻子。
所以他立刻閃開了半丈遠。
夜鶯皺起了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洛長元笑道：「沒什麼意思。」
他接著又說：「這樣不好。」
「哪裡不好？」夜鶯問。
「哪裡都不好。」洛長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個男人，你是個女人，我們靠得太近，這就不好。」
「還有哪裡不好？」夜鶯繼續問。
夜鶯好像很贊同：「你說的對。」
「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洛長元問：「什麼事？」
夜鶯又靠了過來，指尖突然輕點洛長元的胸膛：「你忘了我早已是一個寡婦，你也是一個正值青壯年歲的成年男子，不管怎麼樣，這些東西總不會錯的。」
夜鶯在說「寡婦」這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了重音，她知道，這兩個字對於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男人來說，有著獨特的吸引力。
可洛長元沒有任何反應。
見此，夜鶯輕咬嘴唇，雙眼迷離，微微喘息：「你也知道，我已經十餘年沒有碰過男人了。」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誘惑。
她相信，任何一個成年男人，看到她這個樣子，一定會上鉤。
可洛長元偏偏就是不上鉤。
他聽完夜鶯的話，只說了兩個字。
「再見。」
再見的意思就是下次再見，今天不要再見了。
洛長元就翻身上了雪裡紅，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夜鶯呆呆地站在原地。
等她反應過來後，她就站在那裡跳著腳大罵，她幾乎用出她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語言。
她所有的自信和尊嚴就在洛長元翻身上馬的一剎那，被悉數摧毀。
她最自信的武器，不僅沒有被重視，還被洛長元踏在腳下，顯得一文不值。
任誰，都會忍不住崩潰。
洛長元已聽到夜鶯的哭聲。
他沒有下馬，更沒有回頭。
「咴咴。」雪裡紅叫了兩聲。
洛長元俯身，摸了它兩下。
它這回沒有甩頭，更沒有反抗。
「吁。」洛長元止住馬。
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李芊芊的身影。
李芊芊聽到馬叫，走出了屋子，又看到洛長元一個人騎在馬上，不由得好奇起來。
「小白菜呢？」
洛長元朝後方指了指。
「你為什麼要一個人騎在馬上？」
洛長元先是笑了笑，隨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為我要走了。」
聽到他的話，李芊芊的臉一下子白了：「你，你要走了？」
「不錯。」
「你要去哪裡？」
洛長元道：「四方城是要去的，還有那個顧石星我也要去找他一找。」
杏兒和丁家父子是奉顧石星守護大堰山的，既然大堰山的線索斷了，那只能在顧石星的身上繼續接上。
「那你什麼時候走？」
「現在。」
李芊芊瞪大了眼：「現在就要走？」
洛長元道：「不錯，我已經在大堰山耽誤太多時間，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了。」
李芊芊道：「那我？」
洛長元笑了笑：「你不用跟我一起去。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事情。況且胡勇的傷勢還很重，一時半會還不能上路。你不可能將他一個人丟在這個村子。」
雖然柳明蕭和李芊芊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洛長元已經不打算讓她繼續涉險。
大堰山一行，幾次讓李芊芊深陷險境，這已讓他有些後悔。再加上顧石星是四方城的總捕頭，又是杏兒和丁家父子的首領，武功和勢力應該不可小覷。再加上那個神秘的菜花蛇。
所以洛長元已不願意讓李芊芊再跟著自己。
李芊芊聽到洛長元的話後，臉色已十分難看。她站在原地，腳踩在地上，鞋尖已踩出一個小坑。
她這次沒有紅眼。半晌之後，才冷冷道：「好，你走。」
她的聲音很硬，像是剛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冰。
洛長元扯了一下韁繩，想走，但猶豫了一會，又開口說了一句話。
「走之前我還想和你說句話。」
李芊芊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本小姐說話？趕緊走，本小姐不想再見到你。」
洛長元沒有生氣，只是揉了揉鼻子，道：「小心夜鶯，她不簡單。」
「你什麼意思？」
洛長元坐在馬上，嘴角又勾起：「你不是不想和我說話嗎？」
「你……」
洛長元不等李芊芊發火，趕緊道：「夜鶯身上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她的身上有太多破綻。她知道你是李度將軍的女兒，可是她已在此臥底了十三年，到底是誰給她傳遞的消息？」
李芊芊已皺起了眉。
洛長元又道：「菜花蛇滅口杏兒和丁家父子，想來是不敢對你動手。但灰塵卻好像不知道你的身份，想要殺死你。這說明什麼？」
李芊芊道：「你懷疑守護大堰山的人不是灰塵的人，而是和夜鶯一夥的？我的身份，是有人通知了他們？」
洛長元道：「至少夜鶯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獨自一人在此臥底了十三年。」
他不等李芊芊說話，又繼續說了下去：「第二，夜鶯說她臥底十三年一無所獲，但卻對聖池、鬼丹的事情了如指掌。」
李芊芊突然道：「她在撒謊。」
洛長元點頭：「不錯。聖池每年耗費十幾萬兩白銀，這不是一個小數目。更何況人口的失蹤，藥材的採購。這些事情，不是區區一個灰塵能辦到的。」
李芊芊已定在了原地，沉默了。她知道，這麼大的工程，不僅灰塵辦不到，就連四方城的總捕頭顧石星也難以辦成。
這背後的勢力，要比她之前想像的，大得多。
在灰塵身邊臥底了十三年的夜鶯，也絕非她自己說的那麼簡單。
她剛想說什麼，就聽見一聲馬叫。洛長元已將馬頭轉了過去。
洛長元其實還有一點疑惑沒對李芊芊言明。
那就是柳明蕭的屍體不在大堰山，到底在哪裡？
夜鶯又知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