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元按住內心的激動,他剛想和李芊芊使個眼色,顧石星已經走到了三人的跟前。
「芊芊,好久不見,李度將軍近來可好?」
李芊芊提劍拱了一下手:「好。」
她這個態度莫說其他人,就是洛長元都覺得有點不禮貌,但顧石星卻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笑了一下。
隨後他的目光又轉向洛長元:「是洛少俠?」
「洛長元。」
「顧石星,四方城總捕頭。」
隨後他又對一旁的溫聽風道:「吃個飯就不要搞那麼大的動靜,將百姓們都疏散了吧。」
溫聽風其實已經怔在原地,先是洛長元帶來了兩個幫手,緊接著是顧石星帶來了幾個人,而這幾人他根本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也沒見過。
最要命的是,顧石星和洛長元身後的女子居然相識。
這所有的變化,已全超出他的計劃之外。
「溫先生,疏散百姓。」
顧石星打斷了發呆的溫聽風。
「是。」溫聽風立刻行動起來,他的眼神又看向街邊坐著的那個青衫男子。
看到他,溫聽風的情緒才稍稍平緩。
凝香樓的大門關上,顧石星和洛長元等人先後進了包房。
顧石星坐主座,洛長元和李芊芊坐右側,溫聽風和夜鶯坐在左側,其餘人則是守在門外。
酒已溫好,菜也已經上桌。
顧石星率先舉杯:「今日相聚乃是緣分,大家先幹了這杯酒,我們再來談事。」
洛長元笑著問:「是談事還是算帳?」
顧石星面色不改:「既是談事,也是算帳。」
「好,那我就喝。」說完,洛長元立刻飲下杯中酒。
顧石星也喝了一杯。
見顧石星喝完,洛長元放下酒杯:「現在可以開始算帳了。」
顧石星點頭:「好。現在來算第一筆帳,那就是無敵鐵手和素雞的死。」
洛長元將酒杯往前推了推,他在等著顧石星說下去。
「鐵手是我的屬下,素雞更是我的左右手。我一年要給鐵手一千兩銀子,給素雞兩千兩銀子,但實際上,我花在他們身上的銀子,遠不止這個數。」
洛長元沉默。
「我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所以我幾乎把素雞當成我的兒子。」
「所以我對他的死很痛心。」
洛長元依舊沉默。
「所以無論是誰殺了他們……」
「都得陪葬。」
李芊芊的手冰冷。
夜鶯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空氣中已有了一絲劍拔弩張的氣氛。
洛長元卻還在看著眼前的酒杯。
顧石星忽然道:「溫先生,再給洛少俠斟一杯酒。」
「是。」
溫聽風站起身來,他提著酒壺走到洛長元的跟前,替他倒了一杯酒。
他剛準備替顧石星斟上,卻被顧石星攔住。
溫聽風的臉色變了變,他的嘴剛剛張開,立刻被顧石星接下來的話駭了一大跳。
「哪怕是你,也得陪葬。」
顧石星的雙眸依舊平靜,但帶著一股駭人的殺氣。
聽到這話,溫聽風的臉色立刻變了,他沒有反駁,更沒有狡辯,身子立刻一躍而起。
酒壺啪唧一聲,摔到了地上。
「蕭東風,還不動手。」
顧石星仍舊坐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
包房內沒有人動。
洛長元沒有,李芊芊沒有,夜鶯也沒有。
溫聽風的後背一下子因冷汗濕透。
他猛地推開房門,立刻被面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門外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屍體,都是他的親信。
溫聽風的臉色一下慘白。
「你,你早就知道。」
顧石星冷冷道:「我知道的不多,但你說的話和夜鶯說的有偏差,我就可以百分百確定你有問題。」
「鐵手死於劍上,但素雞的傷口處卻是匕首。」
他轉頭去看洛長元:「洛少俠用不用匕首?」
洛長元搖頭:「我只用劍。」
顧石星道:「素雞武功絕非泛泛,身上除了小腹的傷口,其他地方都非致命傷,那是你補上的。」
「以洛少俠的身手,殺人絕不需要補第二劍。」
溫聽風腳已經不聽使喚,他扶著門,連嗓子都幾乎啞了:「蕭東風,蕭東風也被你殺了?」
顧石星搖頭,他拍了拍手,那個青衫男子提著包裹從隔壁房間裡走了出來。
「你是不是在找他?」
溫聽風雙目通紅:「你,你投靠了顧石星?」
顧石星忽然笑了一下:「你把你的包裹打開,讓溫先生看看裡面是什麼?」
青衫男子將手伸向了那個封得嚴嚴實實的包裹,默默解開打過的結。
一下又一下。
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個麻布包裹。
包裹終於被解開。
溫聽風一看到包裹里的東西,眼珠子瞬間變成了灰色。
包裹里的確是一柄劍,但卻是小孩玩的木劍,沒有劍尖,沒有劍刃,劍的兩側平平整整,看上去更像是個放大的十字架。
若是這種劍也能殺人,那用劍之人的武功已經化境,他殺人也根本不需要用劍。
洛長元已經在輕輕嘆氣。
溫聽風的臉色卻已經蒼白。
顧石星道:「還不明白?」
溫聽風先是點頭,隨後搖頭。
顧石星手指向青衫男子:「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蕭東風,而是我從四方城請來的一個木匠。」
溫聽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褲襠都已經濕透。
顧石星接著說道:「我的人截住你派出去請蕭東風的人,然後去四方城找了個木匠。」
「你以為你是請蕭東風來殺我,其實不過是我找了一個木匠來迷惑你。」
「我,我和你拼了。」溫聽風自知已無退路,突然瘋了一般暴起,直撲向顧石星。
顧石星還是坐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連手都沒有抬。
溫聽風已離顧石星不到一尺。
顧石星沒有動手,動手的是夜鶯,在溫聽風出手的一瞬間,夜鶯的暗器就射了出去。
直直地射進了溫聽風的膝蓋。
「啊。」
溫聽風已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門外,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包房內,溫聽風在地上嘶嚎。
李芊芊已別過頭去,不忍心去看。
洛長元也沒看,他端起酒杯,將溫聽風剛才斟的酒灌進了喉嚨里。
「主人,怎麼處置這個叛徒?」夜鶯問。
聽到主人這個稱呼,洛長元的耳朵動了動,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被顧石星的話打斷了。
「有種刑罰叫人彘。」
「我覺得溫先生會喜歡。」
夜鶯立刻起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