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石星的話,洛長元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
他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
此時的洛長元哪裡還管得了這些,他急忙追問:「那人在哪?」
李芊芊是第一次見到洛長元如此失態,她只看到洛長元呼吸急促,眼白里全是血絲。把她給嚇了一跳。
李芊芊扯了扯洛長元的衣衫:「你沒事吧。」
洛長元沒有理她,一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顧石星,他一字一句:「那—人—在—哪?」
顧石星道:「如今你已經出了三次價,而我卻一次都沒有出,接下來是不是該我出價了?」
洛長元身子震了一震,嘴裡嗡了一聲:「好,你出價。」
顧石星笑了笑:「替我做事、永不踏進邊關北境,或者……」
「死。」
他說死字的時候,眼神里又恢復了那股駭人的殺氣。
李芊芊急得想要起身,卻被洛長元按了下去。
「你覺得我怕死?」
顧石星的眼神又飄向臉色煞白的李芊芊:「你不怕死,但有人怕你死。」
「三選一,我也可以讓你三選一。」
洛長元問:「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必須在這三條裡面選一條?」
「是的。」
「無論我選哪一條,你也會作為交換,告訴我一條消息或者答應我那條承諾?」
顧石星道:「不一定。」
洛長元忽然笑了,這回是被氣笑的:「憑什麼我要在你開的條件里三選一,你卻不一定?」
顧石星道:「因為你沒得選。」
他怕洛長元聽不明白,緊接著解釋說:「這是我的地盤,我看在你能力不弱,武功不俗,以及芊芊的面子上,才給你選的機會。」
「你若是答應投靠我,這兩條消息我都可以告訴你。」
「你若是離開邊關或者選擇死,你知道這兩條消息也無意義。」
李芊芊聽到顧石星的話,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顧洛長元的勸阻,直接站了起來,對上了顧石星的眼神:「顧……」
李芊芊本來想直呼顧石星的名字,但稍微猶豫還是叫了一聲「顧叔叔。」
「顧叔叔,洛長元是我的朋友,況且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王法森嚴嗎?」
顧石星目光也看向李芊芊,他的嘴角已有了笑意:「芊芊,如果真的王法森嚴,現在我就不會坐在你們面前,和你們談條件。」
李芊芊一時間啞口無言,她幾次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洛長元忽然道:「我來邊關,只為一人,只要和他有關的事,無論有多少困難,涉及到誰,我都會一問到底。」
顧石星見他神色堅定,不像是在說謊,於是贊了一句:「好膽氣。」
「不過做人做事,僅憑一身膽氣恐怕不夠。」
洛長元冷冷道:「所以我已經打算拼命。」
「你有幾條命?」
「只有一條。」
「只有一條命還敢拼命?」
「是。」
「為什麼?」
「為了朋友。」
朋友,洛長元早已將柳明蕭當成了朋友,他離開天啟城,遠赴邊關,就是為了朋友。
顧石星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人叫什麼名字?」
「柳明蕭。」
李芊芊是第一次從洛長元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但她已忍不住嘆起氣來。
「你為什麼要嘆氣?」
李芊芊看向洛長元:「能有一個值得拼命的朋友,我怎麼能不為他嘆氣?」
「女人也相信這個?」
李芊芊橫眉:「女人難道就不是人?女人也有感情,女人也懂得什麼叫情意。」
顧石星忽然拍桌:「說得好。」
他也去看洛長元:「就憑你和芊芊的這幾句話,我帶你去見他。」
洛長元的嘴唇忽然發乾:「他,他在柳條鎮?」
顧石星站起身,拍了拍洛長元的肩膀:「走吧,活人見不到,屍體終歸要交給你。」
洛長元跟著站起身:「好,我跟你走。」
李芊芊也起身:「我也去。」
洛長元和李芊芊下樓的時候,凝香樓內外已被清理乾淨,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包房裡沙漏的沙子還在漏,空氣中的血腥味卻還是很濃烈。
洛長元問顧石星:「杜鋒呢?」
「跑了。」
洛長元有些吃驚:「你願意放過他?」
顧石星笑道:「我都能放過你,為什麼不能放過他?多一個仇人很容易,但交一個朋友卻很難。我今天殺了杜鋒,雖解了一時的心頭之快,但徹底得罪了飛星塢。」
「真正做大事的人,要學會徹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而不僅僅是流於表面。溫聽風這點做的就不好,他處處學我,但一遇到變故,就慌不擇路。」
「所以他敗了。」
李芊芊搶過話去:「所以你雖然欣賞洛長元,但洛長元若是真的敢擋了你的路,你還是要殺他。因為你是個不會被情緒左右的人。」
顧石星又笑:「不錯。」
洛長元沒心思再和顧石星鬥嘴,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柳明蕭的身上。
「屍體到底在哪?」
顧石星道:「我的府上。」
顧石星在柳條鎮的府邸很大,足足占了十幾畝地。
他將洛長元和李芊芊帶到後院,後院的盡頭是一排石階,石階向下沉落,露出了一條陰暗的地道。
地道的兩側每隔十幾米都點著火把,火光映在牆上,牆上刻著的,是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青龍。
李芊芊看著石階下的地道,心砰砰直跳。
這裡的地道要比小堰村的洞穴亮得多,但她卻感覺到了一股更寒的涼意。
洛長元已經跟著顧石星走進了地道里。
李芊芊跺了一下腳,也跟了上去。
地道的盡頭有一道石門,石門敦實沉重。
顧石星拿出鑰匙,打開了門鎖,厚重的石門後面,是一間很大的石屋子,看上去像是古代帝王的陵墓。
李芊芊忽然問:「這是什麼地方?」
顧石星沒有說話,他指了指石屋的中間:「你要見的人在那裡。」
石屋的中間擺了一口厚厚的棺槨,漆黑且冰冷。
洛長元一靠近棺槨,就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原來棺槨的外面竟然封了一層厚厚的冰。
洛長元將手伸過去,棺槨很涼,手摸上去像是針扎一般。
冰字牌。
洛長元摸向懷中,取出了那枚金色的捕手牌。
金光閃閃,隨著金光閃爍,棺槨上的冰竟有了裂縫。
洛長元的嘴角也有鮮血滲出。
「你沒事吧。」李芊芊擔心地問道。
洛長元搖了搖頭,牌上金光還在閃,冰的裂縫越來越大,「咔咔」,裂開的冰塊像雪花一般掉在了地上。
兩人的腳底也漸漸濕了。
「破。」
隨著洛長元一道吼聲,棺槨上的冰塊終於盡數裂開,洛長元的金牌也多了一道貫穿牌身的裂縫。
李芊芊這才注意到洛長元手上的捕手牌,她失聲叫了出來:「金牌,你是金牌捕手?」
洛長元沒說話,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手則是伸向棺蓋。
朋友,我來了。
洛長元倒吸一口氣,掌心用力去推蓋板。
轟轟轟,轟轟轟。
蓋板一點一點被推開。
李芊芊的目光盯著棺槨中央。
隨著蓋板被推開,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洛長元的鼻子抽了抽,後背也被冷汗濕透。
棺槨里,沒有屍體的味道。
裡面是空的。
轟隆,轟隆。
洛長元聽到聲音的第一時間,身子已經向門口的方向掠去,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石門被顧石星從外面關上了。
洛長元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原來顧石星在騙他。
柳明蕭根本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