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幽靜,靜得連洛長元和李芊芊的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厚重的石門將外面隔開,猶如一堵不透風的牆。
李芊芊忽然跺腳罵道:「顧石星,你這個王八蛋。」
洛長元沒有罵,靠著石門坐了下來,地面冰涼,他手搭在膝蓋上,眼神里是說不出的失望:「千算萬算,沒想到還是著了道。」
他又看向李芊芊:「胡勇還在外面,只怕他也要遭毒手。」
李芊芊的眼裡噙著淚:「我們現在怎麼辦?」
「要麼等著別人給我們送飯,要麼等著別人來給我們收屍。」
「你什麼意思?」
洛長元道:「顧石星為人陰險謹慎,不願意和我們硬碰硬,所以使出這種詭計,誘騙我們上當。既然他已將我們關了起來,就不會再放我們出去,此處定然再無退路。」
「也許他會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不殺死我們,但我們也休想再出去。」
李芊芊臉色瞬間蒼白:「你難道也沒有辦法?」
洛長元搖頭:「我不過也是一個人,在江湖上多闖蕩了幾年,多吃了幾口鹽而已。顧石星連龍都的鎮撫都衛夜鶯都能收為己用,他設下的套,恐怕沒那麼容易解開。」
李芊芊咬牙:「那你終歸要試一試。你不是金牌捕手嗎?拿著你的金牌把門打開。」
洛長元無奈地笑了一下:「我這是金牌,不是金鑰匙。」
李芊芊雙眼瞪得像銅鈴:「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沒志氣,不就是被人騙了一次嗎?不就是沒找到你朋友的屍體嗎?你就這麼一蹶不振?」
洛長元沒有理她,他的目光對向石屋中央的棺槨,上面的冰碎了下來,落在地上,地面已有了水漬。
李芊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看到地上的水漬之後臉色才好看一些:「水往低處流,我們可以等冰全化了,找找看水流到什麼地方。」
「不過現在你要給本小姐振作起來,跟本小姐一塊去敲石牆,找出口。」
洛長元直接躺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我不去,要去你去。」
「你……」
「好,我去就我去,找到了出口,你不許跟出來。」
說著,李芊芊果然就到石牆上敲敲打打。
一下又一下地敲。
除了石牆,棺槨、石桌,就連屋內角落的火爐,李芊芊都翻看了一遍。
等到她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是汗,站到洛長元旁邊的時候,洛長元才睜開了眼。
洛長元看著她笑。
李芊芊氣得擰了他一下。
洛長元趕緊躲開:「我說了不讓你去,你偏不信,現在還要來打我。」
「就去,就去。」
洛長元又笑:「舒舒服服躺在地上,保留點體力多好。」
「你還說……」李芊芊作勢又要打洛長元。
洛長元拍了拍冰冷的地面,示意李芊芊躺下。
地面冰涼,李芊芊一躺下就感覺身上的熱氣散了一大半。她的眼珠咕嚕咕嚕地轉,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上邊。
轉了半天,李芊芊往洛長元的方向挪了半寸。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
「胡說。」李芊芊哼了一聲,她的眼珠一直盯著石屋頂看,「我猜你一定又去想你那個叫柳明蕭的朋友了。」
「我真的在想你。」
「你,流氓。」李芊芊的臉一下子紅了。但她的身子卻靠得更近了一點。
洛長元卻好像沒注意到:「我在小堰村和你分開,就是不希望你再以身犯險,可沒想到今天還是連累了你。」
洛長元的話音剛落,李芊芊突然翻身,一下子翻到了洛長元的上面。她雙手雙腳撐著地面,雖然沒有直接接觸到洛長元,但兩人的衣服幾乎已經貼在了一起。
那是一種近到了鼻尖都快碰到了一起的距離,洛長元幾乎能感受到李芊芊溫熱的呼吸和咚咚咚的心跳。
「你,你這是幹嘛?」洛長元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
李芊芊一字一句:「本小姐只做本小姐想做的事情,本小姐陪你闖大堰山,陪你會見顧石星,是因為本小姐想做這些事,你左右不了本小姐。」
洛長元不敢點頭,甚至不敢說話,是因為他們離的實在太近,只要一點頭,臉就能碰在一起。
李芊芊見狀,又翻身躺下,她躺下時,臉也紅撲撲的。
「慫貨。」
洛長元愣了一下,李芊芊又道:「不過慫的對,你要是敢對本小姐圖謀不軌,我就割了你的鼻子。」
洛長元捂住鼻子,笑了笑:「還好我不是採花賊。」
「不是最好。」
李芊芊喘了幾口氣,隨後說道:「你是金牌捕手,李師傅也是金牌捕手,你們兩個誰厲害?」
「他厲害。」
「都是金牌,為什麼他厲害?」
洛長元揉了揉鼻子:「金牌捕手亦有差距。」
「何況金牌捕手只是身份,沒什麼了不起。身份牌只是能讓我們做某些事的時候能方便一點。」
李芊芊幽幽道:「我的身份牌只是一塊鐵牌。」
洛長元沉吟了一會,笑了笑:「你知道我的那位朋友柳明蕭嗎?」
李芊芊點頭。
「我的那位朋友在我們那個小城市,持有的是一塊木牌,可就是這塊木牌,卻比我這塊金牌還好使,從官府到民間,沒人不認。」
李芊芊驚呼:「這麼厲害?他到底是什麼人?」
洛長元又呆呆地看向屋頂:「他是鎮撫都衛。」
李芊芊一下子跳了起來:「就是和夜鶯一樣的鎮撫都衛?」
「不錯。」
李芊芊哼了一聲:「依我看鎮撫都衛也沒什麼了不起。」
「為什麼這麼說?」
李芊芊道:「鎮撫都衛要真的這麼厲害,夜鶯也不會在小堰村臥底那麼久,你的朋友也不會死了。」
她說出這句話,才發覺自己說的有點不對,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洛長元卻沒有怪她。
「也許鎮撫都衛算不了什麼,但我這個朋友絕對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洛長元沒有解釋,「我和你說這個,是希望你別把這塊身份牌看得太重。」
李芊芊扁起了嘴:「我倒也沒真的覺得鐵牌子有什麼不好,我只是……」
洛長元知道,李芊芊一定又是想到了幽冥關隘,想到了她娘親給她留下的那塊,刻著她名字的鐵牌。
於是他大聲道:「如果我還能活下去,還能從這裡出去,在查明我朋友的死因後,我一定會替你去幽冥關隘,取回那個牌子。」
李芊芊不扁嘴了,她呆呆地看了洛長元一眼,隨後又在他的身邊躺了下來。
這回,她躺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