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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以後我還給你下面吃

2026-09-08 08:42:29 作者: 御風山君

  公子就貼在她背後。

  胸膛隔著一層薄衫,熱度一陣一陣透過來,幾乎熨在她的肩胛骨上。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拂得她耳尖發癢,一直癢到脖子裡去。

  「公、公子……」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燒得厲害,手裡的麵團揉到哪兒去了都不知道。

  「小翠。」

  「啊、啊?」

  「面,揉到案板底下去了。」

  「呀!」小翠慌忙低頭,手忙腳亂把麵團撈回來,臉上的紅一直燒到了脖子根。

  周莽忍著笑,沒退開,就著這個姿勢,帶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揉。

  麵團在兩人手底下漸漸成形。

  她的手指沾著麵粉,又軟又滑,裹在他粗糲的掌心裡,一進一退,一推一帶。

  揉到第七八下,她的手背上沁出了細汗,和他的掌心貼得更緊了,滑膩膩的,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公子的手……好燙。」

  她細聲細氣地說,說完自己先紅了臉,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像在說手。

  「灶火烤的。」

  周莽面不改色,手上卻故意停了半拍,拇指在她腕心那處軟肉上輕輕碾了一下。

  「你的倒是涼。」

  小翠渾身一激靈,那點涼意早被這一下碾得煙消雲散,整條小臂都麻了。

  周莽故意又俯低了半寸。

  「你說說,我方才教的第三步,是什麼?」

  小翠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滿鼻子都是他身上的皂角味,汗味,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像烈日曬過的石頭一樣的氣息。

  她就埋在這團氣息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我忘了……」

  灶膛里的火噼啪響。

  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成了一個。

  小翠的心砰砰直跳。

  她偷偷抬眼,正撞見周莽低垂的眉眼,離她不過一拳遠,趕緊又把頭埋下去,手裡的勁兒全亂了。

  「專心。」周莽在她耳邊低聲說。

  

  「……哦。」

  這一聲「哦」,軟得能掐出水來。

  臊子下鍋,醬香一起,周莽舀了小半勺,吹了吹,遞到小翠嘴邊。

  「嘗嘗鹹淡。」

  小翠愣住了,就著勺邊小小抿了一口,嘴唇沾了層油光。

  她舌尖飛快地探出來,在被燙到的下唇上輕輕舔過。

  「正、正好……」

  「嗯。」

  周莽點點頭,手腕一翻,臊子出鍋,神色如常,好像方才餵人的不是他。

  小翠抿著嘴唇站在原地,勺子上那點溫度,半天沒散。

  周莽擀皮切條,手腕一抖,麵條根根分明。

  滾水三起三落,撈出來過一遍井拔涼水,再澆上現炒的臊子。

  豬油渣、醬瓜丁、一把蔥花,熱油一潑,刺啦一聲,香氣轟地炸開,半個院子都聞見了。

  「嘗嘗。」

  小翠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裡。



  麵條筋道,臊子咸香,油渣焦脆,醬香、蔥香、油香一層一層往上翻。

  她打小在灶上打轉,自問吃遍了好東西,可這一口面下去,先前十幾年都白吃了。

  「好吃!」

  小翠眼睛亮晶晶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說話都含混了。

  「公子,這面太好吃了!我長這麼大,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

  「好吃就行。」

  周莽看著她,笑了笑。

  「那以後我還給你下面吃。」

  「好啊好啊!」小翠想都沒想,一口應下,又挑起一大筷子。

  周莽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差點沒繃住。


  翌日清晨。

  院門外車馬喧喧,齊家的管家帶著七八個僕從,抬著五六口大紅漆的禮箱,恭恭敬敬地候在門口。

  「蕭姑娘。」

  齊家管家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前日蒙幾位恩公林中搭救,我家公子感激不盡。只是……只是府上近來事務繁雜,公子實在脫不得身,特命小的們備了些薄禮,聊表謝意。」

  禮箱一字排開,金銀綢緞,晃得人眼暈。

  院門內,蕭鸞一身素衣,亭亭而立,聞言只淡淡頷首。

  「禮物我收下了。替我謝過齊公子,救命之恩兩訖,往後,不必太過掛懷。」

  「是,是。」

  管家如蒙大赦,又一揖到地,帶著人潮水般退了個乾淨。

  周莽抱臂倚在院牆邊的陰影里,全程冷眼旁觀。

  之前的「日日登門」,一夜之間變成了「事務繁雜」。

  還送了這麼多東西,估計是買自己的命吧。

  這個齊輔仁,別的不說,保命的本事是真有。

  蕭鸞捧著禮單轉過身,目光穿過院子,正落在牆邊那個似笑非笑的身影上。

  她腳步微頓,望著他,忽然就什麼都明白了。

  潘家一夜滅門,齊家一夜收手。

  北山縣的天變了,而變的那個方向,站著同一個人。

  「今兒是什麼日子。」

  裴照月抱著胳膊嘀咕。

  「這齊輔仁轉性了。」

  「周大哥。」

  她走近了,揚了揚手裡的禮單,唇邊噙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是你做的吧?」

  周莽聳聳肩:「收嗎?」

  「聽你的!」

  蕭鸞笑了笑看著周莽。

  周莽笑了笑,沒有說話。

  有些話不必說透。

  「篤、篤」

  「嗯?怎麼又有人?」

  裴照月嘀咕著走過去拉開門閂,門外站著個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四五個挑擔的僕從。

  「敢問姑娘。」

  那管家滿臉堆笑,腰彎下去半截。

  「這裡,可是周公子的府邸?」

  裴照月上下打量他一眼,這身打扮她認得,縣衙里的人,隨即點了點頭。

  「姑娘,在下是知縣內衙管家,有東西給周公子送來。」

  裴照月點了點頭,將管家迎進了院子。

  管家進了院,眼睛在院裡掃了一圈,掃過牆角那幾口大紅漆禮箱,最後落在石桌旁那個閒坐的男人身上。

  他心頭一凜,快走幾步上前,撩起衣擺,端端正正地長揖到地。

  「周公子。」

  「哦,管家來了呀。」

  周莽放下茶盞,笑了笑。

  「來,來,快坐!」

  「不敢不敢。」

  管家連忙擺手,從懷中捧出一個油紙包,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周公子,老爺吩咐了,東西一辦妥,立刻、馬上、一刻都不許耽擱地給公子送來。」

  油紙包四四方方,邊角用細麻繩捆得嚴嚴實實,捆繩的結扣上還封著一小方朱紅的印泥。

  裡面一摞戶帖,一沓路引。

  紙頁微黃,不是新紙的生脆,是陳年舊紙特有的綿軟,邊角的磨損恰到好處,像是被人貼身揣了三五年。

  騎縫的官印紅泥暈開淡淡的毛邊,連印油里摻的那點陳年硃砂氣都仿得十足。

  周莽隨手翻開一頁,他指尖捻著紙頁,心裡嘖嘖兩聲。

  原來這世道的「身份證」,長這個模樣。

  這老宋,別的不說,造假是真造出了藝術。

  「替我謝過宋大人。」

  周莽合上紙包,朝著管家抱了抱拳。

  「哎!好的周公子,小的一定帶到!」


  管家躬著身子連連應下,腰彎得像只煮熟的蝦。

  「那小的這就回去復命。」

  「等等。」

  周莽忽然開口。

  管家剛直起來的腰,又麻利地彎了回去:「公子還有何吩咐?」

  周莽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指向院角那幾口還貼著紅紙的禮箱。

  「齊家的這些東西。」他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你順路,幫我抬回去。」

  管家的目光順著他的下巴看過去,落在那幾口箱子上。

  院子裡靜了一瞬。

  管家是知縣身邊當差十幾年的老人精了,瞬間就把這筆帳算得明明白白。

  齊家前腳抬來的禮,這位爺後腳就讓縣衙的人原樣抬回去。

  「哎,小的明白!」

  管家眼中精光一閃,笑得越發燦爛,揚聲招呼僕從。

  「來,把這幾口箱子抬上,穩當著點兒!」

  僕從們抬著箱子魚貫而出。

  院門口,白七娘抱著胳膊看熱鬧,忽然嗤笑一聲,衝著周莽擠了擠眼。

  「莽哥兒,這一手......齊輔仁那小子看見這幾口箱子原樣回去,今晚怕是要做噩夢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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