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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大哥每日操勞的很

2026-09-08 08:42:30 作者: 御風山君

  「只是小小懲戒罷了。」

  周莽淡淡道。

  管家一走,眾女呼啦啦全圍了上來,里三層外三層,十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周莽手裡那摞紙上。

  周莽把自己那份抽出來揣進懷裡,轉手把剩下的一摞往沈青梧面前一遞。

  「青梧,你給大家分發下去。」

  沈青梧臉帶笑容看著他,卻並沒有伸手。

  周莽愣了一下,看向沈青梧。

  她就那麼站著,睫毛低低地垂著,雙手攏在袖中,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照見那截白淨的脖頸,正一點一點地泛紅。

  這位是要聽他親口念名字,要他從手裡,一個一個,親自交到她們手上。

  「……行吧。」

  周莽失笑,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抽出最上頭那張。

  「蕭鸞。」

  「在。」

  蕭鸞上前一步,臉上漏出俏皮的神色,指尖交接的一瞬,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的撓了一下。

  「周大哥,這一張紙,我記一輩子。」

  「秦箏。」

  「到!」

  秦箏接過自己那張戶帖,指頭描著上頭的名字,緊接著踮起腳,飛快地在周莽臉上啄了一下。

  「周大哥,往後秦箏這條命,連同這個名字,都是你的。」

  「白七娘。」

  「謝莽哥兒賞——」

  她拖長了調子,接帖子的時候,身子故意在周莽身上蹭了一下,順勢往他耳邊湊了半寸,呵氣如蘭。

  「這份謝禮太薄,夜裡,姐姐再補一份厚的。」

  「阿禾。」

  「蘇半夏。」

  「柳氏、春桃、杏兒……」

  一個接一個。

  

  念到誰,誰就上前一步,雙手接過那薄薄一頁紙。

  阿禾捧著帖子翻來覆去地看,看著看著,蹲下去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柳氏捏著那頁紙貼在胸口,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半晌,她忽然疾步上前,在周莽臉頰上印了一個帶著淚的吻。

  「莽哥哥……柳娘的命,是你的了。」

  這群在閻王殿前走過一遭的人,捧著一頁紙,像捧著一輩子的安穩。

  周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喉嚨里有點發緊,趕緊低頭喝了口茶,壓了下去。



  蕭鸞上前一步。

  她望著周莽,看了很久。

  「周大哥。」

  「我們,什麼時候去廢營?」

  滿院子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周莽臉上。

  周莽怔了一瞬。

  隨即,他就笑了。

  答案來了。

  沒有表決,沒有商議,沒有一個人猶豫,問他什麼時候出發去荒山野嶺。

  周莽嘴角微微翹起,點了點頭,聲音很穩。

  「那邊有十幾號潰兵,我先合計一下。」

  「好!」

  滿院子齊刷刷一聲應,聲震屋瓦。

  而這時,門再次被敲響。

  「怎麼又來人?」

  秦箏離得最近,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的人,讓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月華裙,雲紋披風,鬢邊一支白玉簪。

  晨光里立著的女子眉目如畫,眉是遠山含黛,眼是秋水橫波。

  雲紋披風下的身段豐盈得恰到好處,腰肢一束,胸前的弧度繃得裙襟都跟著起伏。

  行走間環佩輕響,自有一股富貴窩裡泡出來的雍容,偏又艷得逼人。

  身後跟著個捧禮盒的小丫鬟,主僕二人安安靜靜地站著。


  「是你。」

  秦箏的聲音里透著掩不住的驚愕。

  「姑娘。」

  劉瑤音見到秦箏,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盈盈下拜,姿態放得又軟又低。

  「我是劉家的劉瑤音,冒昧登門,實在唐突。」

  「只是事涉我劉氏一族的生死存亡。除了登這一道門,我劉瑤音,別無他法了。」

  院裡,周莽端著茶盞,把這番話聽了個清清楚楚,眉頭微微一挑。

  「誰在外面?」

  秦箏回頭。

  「周大哥,是劉家的劉瑤音。」

  周莽的手指在茶盞邊沿輕輕敲了兩下。

  劉家?

  「請進來。」

  周莽放下茶盞,聲音不高,清清楚楚地傳了出去。

  劉瑤音邁進院子的那一刻,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半拍。

  滿院子的女人。

  環肥燕瘦,燕語鶯聲,竟然個個都是絕色。

  而那座小小石桌旁坐著的男人,一身粗布衣衫,大馬金刀,正端著茶盞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

  劉瑤音只覺得那雙眼睛像兩口深潭,不逼視,不閃躲,就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她。

  是他。

  那日街頭,打了齊輔仁救了自己的人。

  她壓下心頭的悸動,斂衽一福。

  這一福,腰彎得恰到好處,月華裙的領口隨著俯身微微一墜,露出一痕雪白的豐盈,起身時眼波順勢一挑,又軟又清。

  「小女子劉瑤音,見過公子。」

  「本以為今日是來結交兩位姑娘的,沒想到……」

  她直起身,眼波在周莽臉上流轉了一圈,唇邊笑意加深。

  「公子竟也在這裡。看來小女子這一趟,是來對了。」

  院裡,空氣忽然就有點不對了。

  蕭鸞的眉梢動了一下。

  裴照月抱刀的手換了個姿勢。

  沈青梧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捻住了袖口。

  而柳氏最直接。

  她裊裊娜娜地走過去,裙裾一旋,竟直接坐進了周莽懷裡。

  坐得極有講究,側身,提臀,落座時腰肢輕輕一擰,整個人都嚴絲合縫地偎了進去。

  兩條藕臂環上他的脖頸,下巴擱在他肩窩上,一條腿還慵懶地曲起,裙擺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腿,在陽光下晃眼。

  她衝著劉瑤音甜甜一笑,聲音膩得能拉出絲。

  「周郎,有客人呀?」

  說話間,她環在他頸後的手指,還在他喉結下方不輕不重地畫著圈,宣示主權的意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周莽端著茶盞,哭笑不得,卻也沒推開她。

  這一院子的戒備,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了,傻子才會推開自己人。

  劉瑤音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非但不見半分窘迫,眼中的神光反而一亮。

  這位周公子,身邊的絕色成群,莫非他喜歡......

  她劉瑤音執掌劉家三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這樣的男人,自己也可以......

  她看著周莽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心頭莫名一熱。

  「劉姑娘。」

  蕭鸞上前半步,聲音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隔在了劉瑤音和周莽之間。

  「登門拜訪,總有個由頭。不知劉姑娘,所為何事?」

  「既然姑娘問,小女子就直說了。」

  劉瑤音也不繞彎子,她抬起眼,目光越過蕭鸞的肩頭,直直地落在周莽身上,一字一字,輕聲開口。

  「小女子此來,只想當面問公子一件事。」

  「潘家的事,是不是公子做的?」

  滿院一靜。

  白七娘的手指已經搭上了刀柄。

  周莽端起茶盞,茶蓋輕輕刮著浮沫,瓷器相碰,叮的一聲輕響。

  不答。

  劉瑤音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懷裡媚眼如絲的柳氏,看著滿院子虎視眈眈的絕色,看著這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男人。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波蕩漾。

  不否認,就是認。

  「公子不願意說,小女子就不問了。」

  她姿態放得比方才更低。

  「我劉家,三代經商,做的是綢緞藥材的正經買賣。」

  「潘家做的那些事,劉家是半個指頭都沒有從來沒有摻和過任何事。」

  她抬起頭,直視著周莽的眼睛,聲音輕,卻字字懇切。

  「劉家,只求自保。」

  周莽放下茶盞,終於開口了。

  「宋知縣會去查。」

  「劉家若是乾淨的……自然平安。」

  劉瑤音的眼睛,倏地亮了,深深一福。

  「小女子,代劉家上下一百七十三口。」

  「謝過公子。」

  她眼波流轉,唇邊漾起笑意,朝前走了半步,仰著臉看周莽,晨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照得亮得驚人。

  「對了,公子。那日街頭,公子替小女子解圍,這份恩情,瑤音還沒謝過。」

  她微微偏頭,白玉簪上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一晃,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尾音像羽毛一樣撓人。

  「不知公子哪日得閒?小女子做東,望江樓最好的雅間,瑤音親自作陪——」

  她微微欠了欠身,胸前溝壑在周莽眼前一覽無餘,一雙媚眼直勾勾地望著周莽。

  「只我們兩個人。」

  「……還望公子,賞臉。」

  「他沒時間!」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蕭鸞、裴照月、白七娘不知何時已經站成一排,不動聲色地把周莽擋在了身後。

  蕭鸞面帶禮貌的微笑,聲音溫婉,滴水不漏。

  「劉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這一大家子,近日正有要緊事要操辦,周大哥每日操勞的很,實在是抽不開身。」

  「對,很操勞的。」

  裴照月點頭如搗蒜。

  白七娘抱著刀,笑眯眯地補了一刀。

  「劉姑娘的美意,怕是得等等嘍。畢竟,排隊的人,有點多。」

  柳氏在周莽懷裡掩著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劉瑤音看著這堵密不透風的「人牆」,看著人牆後頭那個笑得一臉無辜的男人,先是一怔,隨即也忍不住笑了。

  「是小女子唐突了。」

  她斂衽告退,姿態依舊無可挑剔。

  「那便等公子得閒,瑤音這道謝,會一直候著。」

  她轉身走出院門,登上馬車,他放下車簾,唇邊那點笑意,許久沒有散去。

  「小蓮。」

  她靠進車壁,閉著眼,輕聲吩咐。

  「回去查查……他們方才說的'要緊事',是什麼事。」

  「能幫上忙的,我劉家一定要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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