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功法。」
蘇半夏拖長了調子,一雙杏眼在他臉上轉了兩圈,似笑非笑,到底沒拆穿,只慢悠悠地收拾藥箱。
「行吧。練『功法』好,多練練,壯得很。」
周莽尷尬的笑了兩聲,想起了那夜跟白七娘練功的情景,不由得老臉一紅。
正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照月、白七娘、納蘭星、阿禾幾人魚貫而入。
「周大哥。」
「連弩,已經攢出來二十台。弩箭,將近兩百支。」
「好。」
周莽雙眼猛地一亮,站起身,環視眾人。
「東西齊了,從明日起,我教你們用弩。」
他豎起兩根手指。
「兩日之內,我要你們每個人都做到抬手、上匣、放箭,一氣呵成。」
「好!」
眾女齊聲應下,眼睛一個比一個亮。
「公子,劉瑤音劉小姐,登門了。」
小蓮忽然從院門口跑進來,氣喘吁吁。
院裡霎時靜了半息。
蕭鸞的眉梢動了一下,裴照月和秦箏對視一眼,臉上滿是凝重,金玉娘默默把那張鋪面契收進了懷裡。
「請進來吧。」
周莽眉頭微微一挑,這劉瑤音突然過來是要做什麼的?
不多時,環佩輕響。
劉瑤音今日穿了一身杏子紅的襦裙,外罩煙紗半臂,胸前那兩團豐腴被羅裙緊緊包裹,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微微顫動。
她的臉生得極美,柳葉眉,丹鳳眼,唇不點而朱,膚若凝脂。
一頭烏髮挽成墮馬髻,插著一支金步搖,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她進了正屋,目光先是在滿屋子的鶯鶯燕燕身上一轉,最後落在周莽臉上,盈盈一福。
「周公子。」
她福了一福,聲音又軟又媚。
抬起眼時,那雙丹鳳眼裡汪著一潭春水,波光瀲灩,直直地往周莽臉上黏。
「瑤音今日來,是給公子送消息的。」
「哦?」
「劉姑娘。請坐。」
「方才瑤音去了一趟縣衙,給宋知縣送年節的綢緞。」
劉瑤音卻沒急著坐,而是走到周莽身前,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子濃郁的脂粉香,混著女兒家特有的體香,熏得人腦袋發昏。
她伸出手指,輕輕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衣袖上曖昧地摩挲著。
「聽宋知縣提起,潘家黑牢里那三十七口人,公子答應接手了?」
「消息夠靈通的。」
周莽不動聲色地將手臂從她指尖抽出來,往後退了半步。
「沒錯,我應了。不過眼下,還沒有地方安置。」
「所以瑤音來了呀。」
劉瑤音往前傾了傾身,胸前的豐腴幾乎要撞上他的手臂。
這個姿勢,讓煙紗半臂下的領口微微一墜,露出一痕晃眼的雪色。
她恍若未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直直望著周莽,聲音放得更軟。
「劉家名下,有一家鏢行。」
「城西,帶前後兩個跨院,二十幾間屋子,這年頭鏢行不好做,已經沒了生意,院裡空著,但是現成的屋子、灶房、馬廄,安置三十幾口人,綽綽有餘。」
她頓了頓,指尖繞著鬢邊一縷青絲,眼波流轉,眼底的愛慕和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她的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粉紅的舌尖,像一朵等人採擷的花。
「公子若是不嫌棄……瑤音明日就讓人把院子收拾出來。」
滿屋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釘在她身上。
蘇半夏站在一旁,手裡還攥著藥瓶,指節發白。
蕭鸞、秦箏、金玉娘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目光在劉瑤音和周莽之間來回掃,帶著幾分警惕,幾分敵意。
小蓮、小翠、阿禾三個丫頭更是瞪圓了眼睛,像三隻護食的小獸,死死盯著劉瑤音那隻攥著周莽袖口的手。
劉瑤音卻像什麼都沒察覺,依舊笑吟吟地看著周莽,等著他的回答。
周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多謝。」
他抬起眼,忽然話鋒一轉。
「說起來,我正愁往後做點什麼買賣。劉姑娘今日這一趟,倒像是專程送上門來的。」
劉瑤音一怔。
「公子的意思是……」
「往後我若做買賣。」
周莽屈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
「算劉姑娘一股。」
「鏢行的事,算我欠劉姑娘一個人情。」
劉瑤音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得驚人。
她往前又湊了半步,胸前的豐腴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頂端的弧度在羅裙下若隱若現。
周莽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納蘭星抱著胳膊,馬鞭在掌心抽得啪啪響,湛藍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劉小姐,我們這兒地方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白七娘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可那笑容裡帶著刺。
「是啊,劉小姐金枝玉葉,往這兒一站,我們這些粗鄙之人,都不敢喘氣了呢。」
裴照月沒說話,只是抱著刀,往前站了一步,那姿態像一柄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劉瑤音的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樣。
她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幾女臉上一一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們越是護得緊,越說明這池水深,越說明,她劉瑤音這一注,押對了。
「幾位姐姐說笑了,」她的聲音又軟又媚,「瑤音只是……想為哥哥盡一份心力罷了。」
「妹妹也是不想讓哥哥在這些小事上發愁。」
她說著,又看向周莽,那雙丹鳳眼裡汪著水光,像是要把人溺斃在裡面。
「周公子,那……瑤音先告辭了。鏢行的事,您隨時派人來說一聲,瑤音……等著您。」
她福了一福,轉身走了。
羅裙翻飛,像一朵移動的紫雲,臀線在裙擺下若隱若現,腰肢細得仿佛一掐就斷。
劉瑤音告辭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走到門口,還回頭望了一眼,眼波在周莽臉上繞了一圈,才上了馬車。
她前腳剛走,正屋裡後腳就炸了。
「莽哥!」
白七娘第一個跳起來。
「她那領口都快墜到腰上了!你還讓她入股?!」
「就是。」
裴照月抱著刀,悶悶地補了一句。
「她看你的眼神,就像一隻狐媚子。」
周莽端著茶,哭笑不得。
蕭鸞卻沒跟著起鬨,她望著門外那輛遠去的馬車,若有所思,忽然輕聲開口。
「周大哥,劉家的鏢行……」
周莽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
「以後再說,以後再說,現在都來練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