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9章 屋頂上的獵物

第209章 屋頂上的獵物

2026-10-01 02:10:34 作者: 萬年古佛

  爐環城的屋頂不是給人走的。

  成排熱管貼著磚牆向上爬,工坊之間只架著窄窄的檢修橋。

  更高處,三條吊運索橫跨街區,裝著貨物的鐵籃沿索道緩慢移動。礦霜落在鐵面上,被熱汽一蒸,結成一層近乎透明的薄冰。

  陶野推開維修門時,最前面的長匣已經升到第二條索道。

  目標懸在兩層工坊高的索道上,中間還隔著一道屋脊。護運隊沒有全跟上來,只有領隊和另一名灰衣人爬上檢修梯,其餘兩人留在下面轉動絞盤。

  「左邊的橋能截到前面。」陶野說,「不過中間少了一塊板。」

  「右邊呢?」

  「穩一點。等我們繞過去,貨也該進庫了。」

  周臨已經上了左梯。

  「我就知道。」陶野低聲罵了一句,抓住梯側也跟了上去。

  兩人才翻上第一段屋脊,前方的灰衣人便回過頭。他看清追來的是誰,沒有加快腳步,反而扳下牆邊一隻紅柄。

  蒸汽從兩座工坊之間猛地噴出。

  白霧橫著掃過檢修橋,橋面的薄冰迅速融化。下一刻,冷風又把那層水凍住,橋板滑得幾乎站不住腳。

  陶野停在橋口,抬手攔了周臨一下。

  「別踩中間。右邊三根鉚釘換過,舊板撐不住兩個人。」

  陶野先把黏附索打到對面欄杆,試過受力,才側身踏上去。周臨與他錯開兩步,靴底沿著鉚釘所在的邊緣落下。

  走到缺板處時,下方正好有一輛運渣車經過。黑色爐渣在車斗里冒著暗紅火星,熱浪穿過空隙撲上來。

  陶野把短錘丟到對面,借索繩盪過去。落地時腳下一滑,他單膝磕在橋板上,伸手抓住欄杆,嘴裡蹦出一句,「臥槽,誰往這兒潑的油?」

  「不是油。」周臨看見冰面下有一層極薄的透明膠,「有人剛塗過。」

  「那更缺德。」

  周臨沒有走陶野落腳的位置。他退後兩步,踩著橋邊一處凸起的鉚頭躍過空檔。

  落地時靴尖在欄杆底座一點,人已經借力站穩,透明膠只黏走了靴底一層礦霜。




  吊運索也在這時分成兩路。領隊抬手撥動高處的分向杆,四隻長匣被拆成兩組,分別滑向東側工坊和北側高庫。

  「哪邊是真的?」周臨問。

  陶野盯了兩眼,「黑布一樣,重量也差不多。讓我摸到箱子,我能驗,現在看不出來。」

  灰衣人顯然早有準備。兩路貨物下方都掛著相同配重,連索道下沉的幅度都沒有區別。

  周臨沒有硬猜。

  下方熱管先傳來一陣急促的抓撓聲,一道金色細影緊跟著翻上屋脊。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金寶嘴裡還叼著那塊脊銀廢件。它先看了看兩路木匣,又抬起左後腿,用牙咬住那枚刻著R-17的銅環。

  北側第一隻長匣經過時,板縫裡漏出一縷很淡的甜腥氣。金寶鼻尖連續抽動幾下,耳朵一豎,掉頭追向北線。

  它沒有立刻往前沖。北線前方要穿過一段裸露索橋,橋身隨著貨籃來回晃動,下方沒有屋頂,只有幾十米深的巷道。

  金寶在橋口停了兩息,爪子撓過結霜的鐵條。它知道那條路危險,仍將脊銀廢件塞進管縫,壓低身體踏了上去。

  「它不是沖亮的那箱。」陶野看著它選中的方向,「它認得裡面的東西?」

  「還不能確定。」

  「你說話一直這麼謹慎?」

  「確定錯了會死人。」

  「行,那就先別確定,追。」

  兩人同時轉向北線。

  留在東線的灰衣人見狀,立刻敲碎木匣角上的封蠟。黑布掀開,裡面整齊壓著幾塊銀白金屬,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陶野腳步一頓。

  「真有脊銀。」

  「誘餌也可以是真的。」

  「我知道。」陶野盯著那幾塊材料,臉上的肉都像疼了一下,「知道和捨得是兩回事。」

  他最終還是跟上周臨,沒有轉身去搶。


  北線領隊發現騙不過去,抬手斬斷了連接兩隻長匣的副索。後方木匣失去牽引,沿著傾斜索道倒滑回來。

  索橋本就不寬,失控貨箱正堵在周臨和金寶之間。再往後退,前面的領隊便會帶著另一隻箱子進入高庫。

  陶野抬起黏附索,「我能把它拉偏,但撐不了太久。」

  「不用停住。」

  周臨看向索橋右下方。那裡有一座廢棄卸貨台,比橋面低半層,邊緣還掛著一副沒有收回的吊鉤。

  「讓它繼續滑。經過卸貨台時,我用吊鉤接箱底。」

  「整塊脊銀經不起這麼撞。」陶野盯著倒滑的木匣,忽然皺起眉,「等等,它的重心不對。配重全壓在左下角,真裝整料不會偏成這樣。」

  「能拉偏?」

  「能。壞了也不心疼了。」

  陶野說著,手裡的黏附索已經甩了出去。

  鉤頭粘住箱蓋。失控木匣擦過兩人身邊時,他借著後退卸力,硬是把箱頭拖偏了半尺。

  周臨右手扣住索橋邊緣,身體向下沉了半截,左手抄起卸貨台上的舊吊鉤,借木匣倒滑的勢頭甩了出去。

  鐵鉤卡住箱底的運輸環。木匣撞上台沿,外板當場裂開,裡面滾出幾塊塗了銀漆的鉛磚。

  「假的。」陶野掃了一眼,罵得真心實意,「連誘餌都不肯下本錢。」

  他們被這一擋,北線領隊已經爬上高庫外牆。金寶卻沒有繼續沿索橋追箱子。

  它在半途忽然轉身,順著一根向下彎折的暖管鑽進屋脊夾層。

  周臨停了一下。

  前方是他們一路追來的長匣和正在逃走的領隊,金寶選擇的卻是另一條看不見的路。

  陶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你信它?」

  「它沒在給我們帶路。」

  陶野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它也在追東西。」周臨收劍,「先看看它想找誰。」

  金寶在管道盡頭回過頭,沖他急促地叫了一聲。它沒有等,轉身又鑽了進去。

  周臨離開索橋。陶野看了眼即將進入高庫的長匣,站在原地遲疑半秒,也跟著跳下檢修台。

  「我今天要是兩手空空,這筆帳算你頭上。」

  「先活著回去,再算。」

  暖管後是一條極窄的維護槽,只夠人側身通過。金寶留下的爪痕一路向下,越過兩處分流閥,最終停在一座廢棄的屋頂轉運房前。

  門上沒有公市編號。鎖孔邊緣卻沾著和退貨滑槽相同的黑油。

  陶野用手套抹下一點,聞過以後點頭。

  「同一批潤滑膏。這裡是他們換貨的地方。」

  周臨沒有回答。

  門後傳來木箱輕微晃動的聲音。

  金寶趴在門縫前,背毛全部豎起。它沒有去嗅陶野腰間那袋脊銀碎屑,只用爪子一下下抓門。

  周臨把耳朵貼近門板。

  起初只有輪軸受風轉動的吱呀聲。

  過了幾息,一個極輕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救……救我……」


關閉
Δ